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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也闹了个没脸,怨怪起郑玉瓶来,让她哭了好几场,哭过之後又赌咒发誓,就算以後戚家再上门来求娶她,她也绝不会应的。
谁知戚家不但没来求娶她,还同陶国公府结成了亲,戚庭钧娶了陶明珠,郑玉瓶怨怪了几日,又嫉妒得发狂,最後只得认为戚庭钧是为了公府的权势才娶了陶明珠,那陶明珠比他还大一岁,模样肯定也丑陋得很,否则不会这个年纪还没嫁出去。
这样一想,郑玉瓶心里终于舒坦了些,谁知今日见到陶明珠本人,却不是她想的那副丑陋模样。
她很美,身材纤细高挑,眉若远山,眼若秋水,气质沉静恬淡,站在一衆颜妍贵女之中,依旧那般出衆。
郑玉瓶心中不是滋味,铆足了劲儿想做出一首好诗,一来赢了比试脸上添彩,二来也让陶明珠瞧瞧她的诗才,可她这样患得患失,又过分在意遣词造句,做出的诗反而落了下乘,比赵檀儿逊色不少。
最後郑玉瓶自然是输了比试,冯宝琼也闹了个没脸,甩袖气呼呼走了。
有个同郑玉瓶契厚的小姐,见好友吃了败仗,心中不忿,她又知道戚庭钧同郑玉瓶之前的事,自然要用那事来找脸面,她牵着郑玉瓶的手,道:“你今日那首诗做的本不错,可惜评判的人不公正,她夫君曾求娶你而被拒,她心中吃酸,是故判你输了,这是那人心胸狭隘,玉瓶你别放在心上。”
郑玉瓶本就因输了脸上难堪,如今有人肯给她台阶,她如何不肯下?偏还做出那讳莫如深的模样,对自己好友摇摇头,低声道:“那事不堪说的,你知道也别提了。”
说完,她偏又乔模乔样擡眼看了陶明珠一眼,一副可怜同情的模样,仿佛陶明珠是捡了个什麽破烂货似的。
戚屿柔自然也听见两人的对话,正要阻止,两人却已走了,她怕陶明珠误会,上前扶住陶明珠,道:“嫂嫂,事情不是她们说的那样,千万不能信。”
这麽多人的场合,陶明珠心中便是有疑,也不能此时问出来,她拍了拍戚屿柔的手,柔声道:“我没信,我看似要下雨了,咱们回去吧。”
三人于是离开了盘香寺,先送了闫慧云回去,两人才往戚家走。
戚屿柔见陶明珠神色如常,可毕竟听了那颠倒黑白的话,又怕陶明珠误会,寻机开口解释道:“嫂嫂,家中确实曾想和郑家结亲,也马上要到下定这一步,可哥哥从中书省出来去了户部,郑家便改了主意,这门婚事便没做成,後来……郑家又想结亲,是哥哥不同意,并不是哥哥求娶郑玉瓶不成,才去求娶嫂嫂的。”
郑玉瓶虽然存心挑拨,做派又实在卑劣,可戚屿柔并未说戚庭钧为何不同意,到底是念着郑玉瓶是个未出嫁的姑娘,给她留了脸面。
陶明珠和戚屿柔虽很是亲厚,可再亲厚,也厚不过戚屿柔和她哥,是故她说的话,陶明珠也并未全信,且这事本也不该去质询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子,是故陶明珠只是笑笑,反过来宽慰戚屿柔:“我并未放在心上,你莫担心。”
戚屿柔知陶明珠性子娴静,又听她这样说,才稍稍放心,可又怕这事坏了兄嫂的关系,便决定一会儿到家去寻戚庭钧,把事情同他说了,让他寻陶明珠好好解释。
她虽是这样打算的,可才下车,便见承喜站在一辆马车旁等候,戚屿柔知是裴靳来接她,可又怕陶明珠看见,只得先随陶明珠一同进了门,然後又从那偏门出来,上了马车,见裴靳似笑非笑看她,戚屿柔只得解释道:“并不是二爷见不得人,而是嫂嫂才嫁进家里,我的事还没同她说,若被她瞧见了便有些麻烦……”
裴靳穿一身月白的箭袖锦袍,面如冠玉,眼角带笑,缓缓朝她倾轧过来,哑声问:“那妹妹觉得我这模样可能见人?会不会给妹妹丢脸面?”
戚屿柔没心思同他调笑,略往後缩了缩,忽略了他的问题,催促道:“我们走吧。”
裴靳来接人,得知戚屿柔出门去了,见天色不早,猜她要回来了,便在这里等她,等的时间虽不算长,可也有两盏茶的功夫,谁知戚屿柔上了车,既不同他亲近,又不关心他何时来的,心中不免生出被冷落忽视之感,路上便也不再找话说。
偏巧春季雨多,马车走了一半便下起了大雨来,马受了惊拔足狂奔起来,承喜勉强拉住缰绳控制方向,车内也颠簸得厉害,裴靳将戚屿柔拉进怀中抱住,另一只手紧紧抵住车壁,有雨从翻飞的车帘下袭了进来,落在戚屿柔的头发衣服上,她眼前一片黑暗,只能感受到裴靳剧烈的喘|息和那冷雨。
时间变得异常慢……
好在承喜驾车熟练,最终将那惊了的马勒住,马车终于停下,那马还在不安打着响鼻,承喜忙扶着车辕请裴靳下车,又跪地请求治罪。
此时大雨倾盆,车上又没备伞,裴靳和戚屿柔被那冷雨淋了个透,等那马彻底平静下来,才又坐上马车,回了海棠巷。
两人衣衫尽湿,颇为狼狈,戚屿柔不肯同裴靳去後厦共浴,婢女便只能现去准备给她沐浴用的热水。
裴靳浑身被淋得湿透,却扯了一条棉帕给她擦水淋淋的头发。
她宁愿在这湿哒哒地等着,也不肯去後厦,又加上之前戚屿柔对他冷淡的态度,裴靳心中也十分不爽利,可体谅戚屿柔素来柔弱,不但忍着没说重话,反而还软下态度,柔声问:“妹妹近日心情似乎不好,可是有什麽心事?”
他猜戚屿柔是因吃了醋,所以才冷落他,原本想着过两日她生辰,再同她好好讲讲,可此时那情绪上来,已经梗在胸口,裴靳也忍不住了。
戚屿柔浑身冷得厉害,听了这话,身体颤抖,微微垂了头,低声道:“并没有心情不好。”
裴靳将她身上那湿透的夹袄脱下来,将那黏在她身上的衫子剥了下来,她身上便只剩一件薄薄的雪青色心衣,纤细处纤细,丰盈处丰盈,眉眼都被水汽所笼罩,唇瓣粉嫩,肌肤莹白,像是一件精致完美的玉人,是造物主最用心的作品。
“妹妹是因我要选妃立後,所以吃醋生气了?恼了?”他问。
戚屿柔不说话。
裴靳又问:“那是妹妹觉得跟着我委屈了?心中不乐意?”
屋内放了火盆,温暖如春,可戚屿柔却觉得脊背生寒。
她因裴靳不顾她和戚家的名声,要她在别院中産子,心中已生出嫌隙来,她每次房事後都会吃药,那药服下摧腹断肠一般的疼,偏裴靳这些日子来得又频,她自然害怕回避,床榻之上,既不愿不想同裴靳亲热,也实在做不出那亲热的模样。
她此时心如死灰,又有戚家牵绊着,才不得不委身裴靳,已是十分委屈难过,裴靳偏还不肯让她蒙混过去。
他是帝王,大权在握,生杀予夺,他要她的身子,她不能不给。
可他既得了她的身子,怎麽还能逼她心甘情愿?怎麽还能逼她满心欢喜?这实在没有道理。
他要她两情相悦,两情相悦是要两个人都付出真心,要两个人平等,甚至要两个人是夫妻才成,但他们俩并不是夫妻,更不在平等的地位上,戚屿柔若付出真心,他用什麽回报给她?
是不顾她名声让她私宅産子?还是成为他衆多妃嫔中的一位?还是让她的哥哥涉险去户部当细作?
百姓做买卖,还要你情我愿,还要公平,她已经丢了闺阁女子最珍视的一切,对他予取予求,他竟还觉得不够。
还要她心甘情愿,还要她的感情,这人实在太残忍,太坏了。
见戚屿柔低头不语,又一副委屈模样,裴靳尝试开解:“我同妹妹说过,即便立了後,选了妃,也不过是为了她们背後的家族势力,对她们不会有感情和真心,妹妹怎麽还要生气?”
戚屿柔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声问:“二爷对屿柔便有真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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