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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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憋憋 对她的占有欲超出控制（第2页）

裴靳心念一动，却想看看戚屿柔是什麽意思，于是静听她开言。

她先道：“屿柔今日身子确实不舒服，多谢二爷肯体谅。”

裴靳听了，觉得这话初听顺耳，细思便知她将他当禽兽了。

她又道：“这些日子，家中父母因哥哥的事，日夜难安，嫂嫂也受累，我却帮不上什麽忙，心中愧怍难当，深觉父母养我一场，哥哥疼我十几年，到头来我却只能袖手看着……”

裴靳将她柔软的手握在掌中，眸色微冷，声音却异常温和，正适合来麻痹猎物，他道：“妹妹身为女子，能到处奔走寻人，怎麽算是袖手看着。”

戚屿柔沉默片刻，额头轻轻抵在裴靳的肩上，姿态柔顺可怜，若不是裴靳此时心中留意，只怕也要觉得她是真心同他亲近，真心依赖他的。

她道：“这几日，父亲母亲为哥哥的事烦扰，人都憔悴了，我才惊觉父母年岁不小了，其实也到了需要人照顾的时候，祖母身子也不似去年健朗，又想到日後我入了宫，想见父母一面也难，更别提膝前尽孝，只剩下哥哥嫂嫂照应家中，心中便有些难受。”

裴靳安抚几句，又说即便入宫，她想父母了也可回家看望。

戚屿柔“嗯”了一声，软软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裴靳忍了片刻，终是将那只手握在掌心捏了捏。

便听戚屿柔又道：“哥哥为二爷做事，本是哥哥应该应分的，这是正事，屿柔本不该多言……”

见她停住话头不往下说，裴靳便道：“他是你哥哥，但说无妨。”

戚屿柔心中迟疑，她怕自己的话惹了裴靳不快，迁怒家中父兄，可也实在不能眼看着哥哥再去户部冒险，终是下定了决心，柔声道：

“父母只生了我们兄妹二人，等我入宫後，父母家中全靠哥哥照顾，此次哥哥遭难，险些丧命，屿柔担忧害怕，想求二爷一个恩典，求二爷别让哥哥再回户部去了，好不好？”

裴靳知道戚屿柔是有事求他，才肯主动来亲近，又听她这话弯弯绕绕，是早斟酌过的，心中气恼不已，只恐说了重话戚屿柔更要怕他，只得将那气丶那恼生生憋住。

“之前我同妹妹说过户部的事，国库生了硕鼠，让大兆衰微，你哥哥为人机敏，入户部不过半年，便已同里面的几位侍郎十分契厚，如今孙平志有试探过他，日後自然会重用他丶拉拢他，如今正要查清户部底细的时候，怎好让他半途而废，你哥哥只怕也不肯的。”

裴靳不肯轻易答应戚屿柔的请求，一来确实如他所言，户部的事亟待解决，二来，还有让戚屿柔再来求他的意思。

可惜戚屿柔如今畏他如虎，能开一次口已是用尽了全部的勇气，听他这样说，如何还敢再求，只轻声道：“知道了，是屿柔思虑不周，二爷别笑我目光短浅。”

帐内沉寂下来，裴靳还在等她再开口，戚屿柔却缓缓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又动作极轻地退回了床里面。

裴靳只觉那才压下的恼和气又翻涌上来，又想，若他不是皇帝，戚屿柔会不会这样温柔小意？

答案自然是不会。

他若不是皇帝，戚屿柔会被娇养在戚家，会安安稳稳嫁给闫鸣璋，他根本碰不到她一根手指头，更别提让她软声相求，同她共赴巫山。

他是占了身份的便宜，才能逼戚家毁弃了她和闫鸣璋的婚事，才能将她据为己有。

他若不是皇帝，凭她和闫鸣璋从小的情分，裴靳根本拆散不了二人，做不了成这棒打鸳鸯的缺德事。

裴靳终于意识到，他和戚屿柔发生的一切，都源自于他的强取豪夺，源自于他高高在上的身份。

戚屿柔并不喜欢他，从来没喜欢过他，早先对他勉强还有几分依赖信任，也被他亲手毁了，今夜肯温柔小意，也是为了她亲哥哥的差事。

亏他先前还认为戚屿柔是以退为进，是想要更高的位份才同他闹脾气，如今才知，她竟从未在意过那些东西，一直都是他自作多情……

身後，戚屿柔呼吸清浅，裴靳缓缓坐起身，转头看向她，见她头朝床内侧身躺着，身上盖着一条豆青色的薄衾，已睡熟多时了。

裴靳凝视她半晌，终是起身穿衣，下了楼去。

第二日一早，芳晴服侍戚屿柔梳洗，忍不住试探道：“许是有事，主子是昨天夜里离开的，姑娘也没睡好吧？”

戚屿柔呆愣着，一副老实模样，又诚实摇摇头，道：“我睡得熟，不知二爷走了。”

沉默片刻，又有些不安问：“什麽事这样急？”

芳晴哪里知道是什麽事，她怕昨夜两个主子又闹了矛盾，这才旁敲侧击地打听，如今看戚屿柔的模样，竟连主子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那昨夜应是相安无事，遂道：

“这奴婢便不知了，只是担心姑娘昨夜睡的不好，想劝姑娘再歇一觉。”

戚屿柔并不觉得困倦，也没去睡。

之後她便又似那笼中雀，被关在这宅院内，只是此时她心境荒凉，在哪里都没有区别，不过是整日枯坐而已。

这日中午歇过午觉，她坐在窗边发呆，偶然朝楼下一瞥，见那荷塘已长出了半池的荷叶，便下了楼去，看那嫩绿的新叶和池塘中的锦鲤。

有婢女取了藤椅和鱼食来，戚屿柔便捏了一点鱼食撒在池里，那些锦鲤便争先恐後游过来，在水面激起一片片的涟漪。

戚屿柔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没意思，却也不想回立雪楼去，便起身往那浮桥上走，已是春末时节，天气转暖，这宅院里的草木都活泛起来，远远便可见隐约的点点绿色，尤其是那杨柳堤上，一排整齐嫩绿的垂柳随风舞动，景致甚好。

那艘华丽精致的画舫依旧泊在岸边，随着水波浮动，戚屿柔无处可去，终是登上了那艘画舫。

这画舫不小，雕梁画栋，内里还有一间富丽的舱室，里面摆放着一架紫檀寝床，还有两把木椅和茶几，靠着窗边的墙边摆放着两排簇新的方角柜。

戚屿柔在这宅子里住了一年，从未登上这艘画舫，也未见裴靳来过，想来这画舫平时都是空着的，只是有婢女时常来打扫，所以里面陈设一尘不染。

她推开舱室的窗子，便见一片碧绿的水波，那画舫又随着水波轻轻浮动，她的心也终于开阔几分。

裴靳寻来时，金乌西坠，落日馀晖将那水面映照得如同火烧，戚屿柔便躺在画舫外的藤椅上沉睡。

她穿着一件牙白的竖领罗衫，外面罩了一件绣合欢花退红色的比甲，软罗料子制成的裙摆拖曳在椅脚边，那风拂过她的鬓角和衣袂，仿佛一只凄婉欲飞的蝴蝶。

一瞬间，她似要羽化而去，裴靳忽然有些恍惚，竟有些分不清是梦是幻。

好在那风很快停住，她的衣袂垂落下去，这只美丽的蝴蝶并未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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