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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太後生了裴肇之後,便对裴靳不闻不问,所以母子之间亲情淡漠,这事并不是秘密,戚屿柔也听闫慧云说过,只是如今听说冯太後竟能亲手害裴靳,戚屿柔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见裴靳这般惨然的模样,又因祖母才丧,心自然软了几分,强撑着下了榻,一只脚才踩在那寝鞋上,另一只脚却被裴靳捉住。
裴靳捏了捏,才将手中的水红软底寝鞋套了上去。
戚屿柔忍着脾性,行至软榻旁,将小炭炉上暖着的茶倒了一盏出来,正要伸手去端,腰上忽然一紧,人已被裴靳从身後抱住。
他微凉的唇轻轻擦过戚屿柔的後颈,声音沙哑:“妹妹发发慈心,让我抱一会儿。”
戚屿柔微一迟疑,裴靳的额已抵在了她的後颈上。
戚屿柔虽不通药理,却也听过阿芙蓉的厉害,知道一旦沾染,很难戒除,不免有些担忧:“你可找庞院正瞧了?他怎麽说?能戒掉吗?”
两人面前只有一盏白纱灯,又是夤夜,戚屿柔能清晰听见裴靳的心跳和呼吸。
“妹妹在担心我?”裴靳轻笑了一声,随即缓缓松开了戚屿柔,端起茶盏,将里面的茶一饮而尽。
他平静看着纱灯里跳跃的烛火,缓缓道:“妹妹不要担心,我能戒掉药瘾。”
他不许自己败在阿芙蓉上。
听裴靳这般说,戚屿柔猜是庞平看过了,应是无碍,想了想,问:“太後怎麽会有阿芙蓉,还知道你……”
皇宫之中,微毒的药物都被管得极严格,阿芙蓉这种药就更不用说,太後若是从太医署得的,裴靳不会不知,若不是从太医署得来的,又是从谁的受理得到得呢?
裴靳唇边绽出一个瘆人的笑,低语道:“自然是有人送给她的。”
戚屿柔想问是谁,可一股晕眩袭来,人已站立不住,好在裴靳眼疾手快将她扶住,探了探她的额,道:“妹妹发起热了,我叫人来给妹妹瞧病。”
戚屿柔人已半迷糊了,裴靳将人抱上床,让承喜将庞平和孟岐叫来。
两人一前一後到了,瞧过之後,说不过是伤心过度,又吹了风,不碍事,商量着开了药方,抓药熬药,裴靳一勺勺喂戚屿柔喝了,等天亮退了烧,才让两人走了。
出了戚家,孟岐正要上马车,却一把被庞平拉住,庞平陪着笑,道:“院正,晚辈有些事不明白,想请教请教院正。”
两人原也是相熟,孟岐还是庞平的前辈,素来也有交往,孟岐知他要请教什麽,故意拿乔道:“如今你才是院正,哪里需要请教我,老人家熬不得大夜,我得快些回家睡觉去。”
庞平忙跟着上了车,道:“那也无妨,我们车上说!车上说!”
马车缓缓驶离戚家,庞平笑着道:“我才得了一棵品相极好的老山参,明日我让人送到府上去。”
孟岐摸了摸胡子,笑两声,道:“庞老弟不用这般客气,那老山参就不必了,我听说你家有本祖传的筋脉图,借我赏鉴赏鉴便好。”
庞平如今有事相求,自然满口答应,见孟岐松了口,低声问:“圣上喜欢这戚家小姐吧?前天也是急火火将我叫来,给戚家老太君瞧病,我见圣上对那戚家小姐格外的体贴关照,今日她也不是什麽严重的病,竟将您都请来了,期间又十分担心的模样,您说将来这戚家小姐是不是个有福气的?”
孟岐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哼了两声,“庞老弟,你若是信我,便将那戚家小姐供起来,圣上何止是喜欢她,圣上是将她当成了心肝儿。”
皇上避子药舍不得让她吃,都是自己吃,她若是有个头疼脑热的,紧张得日夜不离,知道她吃避子药伤了身,想方设法给她调治,不是心肝儿是什麽。
庞平还想打听其中细节,孟岐哪里敢说,只让他好好上心罢了。
沅湘院里,戚屿柔退了烧,人也醒了过来。
裴靳扶她起来,关心问:“感觉如何?”
“只是觉得身上有些发软。”戚屿柔说着便要下床,裴靳忙按住她的肩膀。
“正病着,上床躺好。”
戚屿柔擡头看着裴靳,声音虽软,却坚决:“我要去陪着祖母。”
她眉目秀气好看,乌黑的发垂落在胸前,鸦羽颤颤的,那一拈拈的腰肢仿佛微微用力便能掐断。
裴靳心中有些生气,不知戚屿柔为什麽生得柔弱,脾气却这般倔,放在她肩上的手沉了沉,耐心劝道:“妹妹听话,晚些再去。”
戚屿柔垂着头,低声解释:“明日一早,父亲和哥哥便要护送祖母灵柩回银安郡,我能陪祖母的时间不多了。”
裴靳心中那点气瞬间散了个干净,只觉得戚屿柔可怜极了,心疼得要死要活,哪里还能说出拒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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