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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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偏殿 妹妹看我以後如何对妹妹便是（第2页）

姚峥将头上的幂笠摘了下来，又朝英王一礼，才落座。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楚稚劝来助我们的大业，不过一时疏忽，他便没了踪影，如今他人又找不到，又不能证明是裴靳将人掳走的，没了楚稚带头，民间的声音便小了，真是功亏一篑。”

细算来，英王和姚峥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只是皇家本就亲情淡漠，两人幼时又未曾见过，所以两人见了几面，并无人提什麽兄弟亲情。

姚峥手指轻轻点着官帽椅的扶手，略微沉吟，道：“本来京中已人人议论他德不配位，谁知几日的功夫，民间风向忽变了，确实是可惜。”

姚峥虽和裴靳是双生子，却一个长于深宫，一个长于边城，所以行为举止丶语调声音都有些差别，姚峥入京之後，每次见裴靳，都留心留意，私下更是勤加模仿，方才的举止言谈，已和裴靳没有差别，便是裴靳身边的人，也未必能区分出两人来。

英王瞧了姚峥一眼，鹰目当中似有轻嘲，“你们到底是亲兄弟，你怎麽这样盼着他败？”

姚峥冷哼了一声，嗤笑道：“我何尝有他那样的好兄弟，若是有这样的好兄弟，我怎会在京中地牢受了一年的罪，怎麽会被丢弃在阊水城自生自灭。”

姚峥少时曾逃出过姚家，一路乞讨到了京城，他本不信自己是被抛弃的，更不信自己的亲生母亲要杀自己，所以想要寻到冯太後和裴靳。

适逢冯太後携裴靳出游，他口中喊着“母亲”“哥哥”便往前挤，彼时正是隆冬，下着大雪，姚峥衣衫褴褛，脸上被灰土盖住，脏兮兮根本看不清五官，活脱脱一个叫花子。

护卫自然不会允许这样一个乞儿靠近冯太後，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姚峥那时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被这一脚踹得背过气去，却还是挣扎着往那繁华喧嚣处爬。

护卫气恼，重重打了他几拳，直将他打得趴在地上吐血，才骂骂咧咧停住。

好在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冯太後，身着凤袍，满头凤钗珠翠的贵妇转头看过来，姚峥身上疼得要死，心中却欢喜，以为那贵妇会认出他这个亲儿子，谁知贵妇眉头皱了皱，用袖子掩住鼻子，轻声吩咐护卫：“还不将这脏兮兮的乞儿赶远些，臭的很。”

姚峥还不死心，大叫着自己是她的儿子，叫冯太後母亲，谁知这话却惹恼了冯太後，立时让人将姚峥拖走重重处置。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姚峥却依旧记得冯太後当时凶狠恶毒的模样，她亲手毁了姚峥对她这个母亲所有的感情。

更让人心寒的是，姚峥被护卫拖走时，看见了裴靳。

少年裴靳锦衣华服，有着和他一样的容貌，却矜贵如天边之云，而他烂若沟渠之泥。

他被随意丢进一座废旧的牢房，牢房里暗不见天日，每日只有一餐泔水，并没有大老爷提审他，他仿佛被所有人遗忘抛弃了。

他被关了整整一年，一年里他受了许多罪，暗暗发誓一定要报仇，也是这一年的监牢生活，彻底磨灭了他最後一丝人性。

等他被颐贤救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完完全全被仇恨所控制，成为了颐贤的傀儡。

英王听了姚峥的话，却似还不满意，道：“说不定冯太後当年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和他到底也是孪生的亲兄弟。”

“她有苦衷，与我有什麽干系？”姚峥不屑道，又直视英王，“他有兄弟，我可没有兄弟。”

颐贤早已将姚峥的身世来历都告知了英王，如今又见姚峥这副六亲不认的模样，英王倒也放心，只是免不得又要试探姚峥野心到底如何，遂道：“日後我们起事功成，不知你想要什麽？”

如今圣元教已元气大伤，薛龙飞也身首异处，姚峥手中没有可用的军队，不过倚靠十多年来埋藏的探子细作，得些消息罢了，说是茍延残喘也不为过，根本不能同英王争锋，自然要隐藏野心，徐徐图之。

“我不要什麽爵位，只要裴靳同我一样，失去拥有的一切，我要亲手将他一刀一刀凌迟。”

姚峥不止要裴靳死无葬身之地，他还要拥有裴靳所有的东西，到时什麽英王晟王，弄死便好。

英王对他的回答倒是十分满意，不再试探，只道：“前几日，裴靳都没上朝，事情都交给陶国公处置，又将自己关在承乾宫里不见人，宫中细作远远瞧了一眼，说是精神不佳，谁知今日又忽然临朝，精神奕奕，也不知是戒掉了阿芙蓉，还是中间发生了什麽变故？”

“阿芙蓉岂是那样容易戒掉的，他几次三番受用阿芙蓉，已然成瘾，朝堂上看着精神虽好，不过是用药之後的假象，等药瘾犯时，失心疯一般。”姚峥服用多年的圣元教秘药之中，便有大量的阿芙蓉，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染上阿芙蓉的情状。

一旦成瘾，便如跗骨之蛆，不死不休。

姚峥有些幸灾乐祸，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前些日子，戚家小姐去海棠巷见了他，许是为了心上人，所以强撑着上了朝，若想让他现出原形，我倒是有办法。”

“什麽办法？”

姚峥起身朝英王拜了拜，道：“我这法子虽有用，只是要唐突殿下的内眷，还望殿下恕我不敬之罪。”

……

戚屿柔从那日之後，一直没出过门，只是听陶明珠说裴靳又重新理事，并无异常之处，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赵氏病愈後，又养了几日，便将家事接了过去，让陶明珠好生将养。

这日是府中发例银的日子，戚屿柔同赵氏忙完，便已是晌午，戚屿柔近来身上一直不爽利，便没在赵氏屋里用午膳，谁知才出院子，便见陶明珠引着一个女子往这边来，定睛一看，却是芳晴。

戚屿柔僵硬了一瞬，却还是强撑着迎上去。

芳晴恭恭敬敬行了礼，道：“主子有事想同姑娘说，请姑娘入宫一趟。”

戚屿柔猜是裴靳药瘾又犯了，只能硬着头皮应了，道：“我先回去换衣服。”

戚屿柔以前也曾入宫见过裴靳，不过是穿上小内监的衣服，偷偷摸摸的入宫，她想着如今应该也是如此，是故要回房去换内监服。

谁知芳晴却开口，柔声道：“姑娘不必更换内监的衣裳，只恐一会儿要起风，姑娘要多加一件披风。”

戚屿柔听芳晴这般说，只能听从，让苒秋去取了她的厚披风来，便与芳晴出了门去。

进宫的路戚屿柔已十分熟悉，一路入了东正门，又行许久，马车停了下来，芳晴掀开车帘率先下了车，又回身来扶戚屿柔，“主子正在御书房处理政事，请姑娘去偏殿稍候。”

戚屿柔点点头，随芳晴进了东边偏殿，忐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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