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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力与魔力并不相同。
魔力是来自世界的力量——它存在于大地、水流、空气与火焰之中,存在于万物生生不息的循环里。
一个魔法师施法,本质上是在向世界借用力量,通过自身的魔力池作为中转站,将环境中无处不在的原始魔力转化为具体的魔法效果。
但神力不同,神力不向世界借任何东西。它来自信仰,来自精神,来自无数个灵魂对同一个概念的集体意志。
一个信徒在祭坛前跪下祈祷,他的信仰便是一滴水;千万个信徒千万次祈祷,千万滴水便汇聚成江河。
而神明,就是那片江河的源头与入海口——祂从信仰中诞生,又反过来为信仰赋予形状。
伊瑟拉二者皆有。作为命运与时间之神座下的神之手,她天然拥有艾欧尼克斯分配的神力份额,那是她作为神之手的职权与荣耀。
基石之子的身份赋予她的不是神力,而是与世界本身的直接联系。
神力是信仰的结晶,魔力是世界的血液,当这两种力量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的体内时,意味着没有任何一种规则层面的限制能够完全束缚她。
血神的红雾可以腐蚀一切物质,但面对同时包裹着神力和魔力的双重防护时,腐蚀的度会被几何级数地延缓。
这便是艾欧尼克斯派她来这里的真正原因。
在这个被红雾笼罩的死亡之地,她是少数几个可以来去自如的存在之一。
随着自己坠落的度越来越快,伊瑟拉也没有减的趋势。
她没有张开任何减魔法,没有像寻常法师那样在落地前释放缓冲气垫。她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从头上脚下的姿势变成了脚朝下的直立姿态,然后——轰!
双腿并拢,膝盖微弯,落地的冲击力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将周围浓稠的猩红色雾气掀飞了一大圈。
那些之前还紧紧笼罩着地面的红雾在金色冲击波的推动下向外翻滚着退去,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池塘表面荡开的涟漪,从中心向外,清理出了一片直径约二十米的清晰地带。
被掀飞的红雾在十几米外的空中不甘地翻涌着,试图重新涌回来,但那股金色的力量像是某种无形的屏障,将它们暂时挡在了外面。
她的靴底踩在红褐色的土壤上,膝盖甚至没有完全弯下去。那双充盈着淡金色光芒的眼睛在红雾被掀开的瞬间快扫过周围的环境。
很快,西格弗里德也到达了伊瑟拉身边。
但他的落地方式与伊瑟拉截然不同——他没有伊瑟拉那种强劲的魔法,没有金色的光环环绕身体,没有任何缓冲或防护手段。
他是纯粹用肉身穿过那片具有强腐蚀性的红雾,然后在接近地面时调整姿态,让背上的塔盾先承受了一部分冲击力。轰的一声闷响,比伊瑟拉的落地声小得多,但也沉得多。
他砸在地面上,给地面砸出了一个不大的坑。
坑的边缘处,几簇被腐蚀得黑的植物残根从碎裂的泥土中露出头来。
他的银灰色盔甲上冒着丝丝白烟,那是红雾腐蚀外层金属时产生的气化残留,胸甲和肩甲的边缘已经有了明显的锈蚀痕迹,皮肤暴露在外的部分都泛着被灼伤后的红肿。
他拔出长剑,剑刃在抽离剑鞘时出一声清越的金属长鸣。然后他站到了伊瑟拉身侧略后半步的位置,塔盾已经从左臂上卸下来立在地上,盾面朝外,盾底砸进泥土中,出沉闷的一声钝响。
他的呼吸平稳得像是刚才只是从马车上跳下来,而不是从上千米高空穿透致命红雾砸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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