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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月华倾泻。
青石宫的庭院里,秦风亲手摆下了一方石桌,两只玉杯,一壶清茶。
茶香袅袅,混着晚风中的花香,沁人心脾。
石桌两旁,坐着两位风华绝代的女神。
石矶一袭红裙,英气与妩媚并存,端坐的姿态依旧带着几分截教仙的傲骨。
嫦娥一身白衣,清冷与温柔交织,眼波流转间,是我见犹怜的楚楚动人。
白天的剑拔弩张,在秦风雷厉风行的安排下,早已烟消云散。
但此刻两人对坐,气氛依旧有些微妙。
没有了针锋相对,却多了一丝不知该如何相处的疏离与客气。
终究,是石矶先开了口。
作为秦风亲口承认的“女主人”,她有这个责任,也有这个立场。
她提起茶壶,为嫦娥面前的玉杯斟满,动作优雅,恰到好处。
“妹妹尝尝,这是道兄从昆仑山上顺来的仙茶,味道还算不错。”
一句“道兄顺来的”,轻描淡写间,便透着一股自己人的熟稔与亲昵。
嫦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清冽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让她神魂都为之一清。
“好茶。”她由衷地赞叹一句,随即抬起眼眸,看向对面的石矶,声音轻柔,“多谢姐姐。”
石矶微微一笑,笑容里少了几分白日的戒备,多了几分真诚。
“妹妹不必如此客气。”
她放下茶杯,看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说起来,妹妹的遭遇,我其实……感同身受。”
嫦娥闻言,微微一怔。
只听石矶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缓缓响起。
“想当初,我也是截教门下,自诩圣人弟子,逍遥自在。可就因为我的弟子,与那阐教的哪吒起了些许冲突,那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太乙真人,便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打上门来。”
说到这里,石矶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与屈辱。
“他仗着自己是圣人门徒,法宝高强,便视我为蝼蚁,肆意欺凌。我拼死抵抗,却依旧不是对手,被他的九龙神火罩困住,险些炼化真身,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若不是道兄在最关键的时刻破石而出,一巴掌拍飞了那太乙老儿,此刻的我,恐怕早已是洪荒中的一缕飞灰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可嫦娥却从那平静的话语中,听出了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圣人弟子又如何?
在更强大的势力面前,依旧是说舍弃就舍弃,说牺牲就牺牲的棋子。
嫦娥想起了自己。
她默默地听着,端起茶杯,为石矶重新斟满。
这个简单的动作,像是一道无声的安慰,让石矶心中的那点寒冰,又融化了几分。
“在他们那些大人物眼中,”石矶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讽刺,“我们这些所谓的女神、仙子,算什么呢?”
“不过是他们用来彰显威严,平衡气运,或是随意牺牲的工具罢了。”
工具人。
这三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嫦娥的心上。
她那清冷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与石矶如出一辙的,悲凉的笑容。
“姐姐说的,一点也没错。”
嫦娥幽幽地开了口,声音飘忽,仿佛来自那座囚禁了她亿万年的广寒宫。
“世人皆羡慕我为太阴星主,居于广寒,不染凡尘。可谁又知道,那座华美的宫殿,不过是一座更大、更清冷的牢笼。”
“只因我貌美,只因天帝需要一个靶子来彰显天规的威严,我便被安上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囚禁于此,永世不得自由。”
“亿万年来,我看着月桂花开花落,看着星辰轮转,身边除了一个永远在砍树的吴刚,再无半个可以说话的人。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寂,那种任人摆布的无力,比死,更可怕。”
说到最后,嫦娥的眼圈也红了。
她从未对人诉说过这些苦楚,因为无人能懂,也无人关心。
但在这一刻,在石矶面前,她却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因为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懂。
庭院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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