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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庙门被猛地撞开。狂风裹着雨水倒灌而入,供桌上的残香被彻底吹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道闪电恰在此时劈落。炫目的白光中,众人看见门口立着一个白衣身影。
那是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
湿透的白衣紧贴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墨玉般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边,水珠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微微敞开的衣襟里。最勾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天然上挑,瞳仁黑得像是深潭,此刻含着盈盈水光,带着惊魂未定的脆弱感。
救、救命...她朱唇轻启,声音如昆山玉碎,带着微微的颤音。
庙内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吴家老二率先收起短刀,眼中闪过惊艳之色:姑娘莫怕,快进来避雨。
女子踉跄着跨进庙门。随着她的靠近,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香味很特别,像是雨打梨花后的清甜,又隐隐带着一丝麝香般的诱惑。
叶云却皱起眉头。这女子美则美矣,却美得诡异——她的白衣在暴雨中浸透,发梢却不见太多水迹;赤足踩在泥泞中,那双脚却白皙得不见半点污渍。更让他警惕的是,怀中的寻阴盘正在微微发烫。
小女子姓白,名婉卿。女子凄然泪下,长睫沾泪的模样让吴家兄弟看得直了眼,随家人往邻县投亲,不料途经此山遇到大虫...车夫和丫鬟为了护我...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泪珠成串滚落。
燕小六忍不住递过水囊:白姑娘节哀,先喝口水压压惊。
白婉卿接过水囊时,指尖无意间划过燕小六的手背。小捕快顿时红了耳根,结结巴巴道:姑娘、姑娘一个人能虎口逃生,真是万幸...
这话点醒了众人。是啊,一个弱女子如何从猛虎爪下逃脱?又如何在暴雨夜独自找到这荒山野庙?
庞惊雷腰间的铜铃突然又响了一声。胖子沉声道:白姑娘说遇到大虫,不知是在何处遇袭?
就在、就在东面山坳...白婉卿抬手指向窗外,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半截藕臂。吴家老大突然瞪大眼睛——那手臂内侧,隐约可见一道狰狞的疤痕,不像新伤,倒像是陈年旧痕。
叶云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恰好封住庙门方向:听说这山里的大虫专挑雨夜出没,姑娘能逃脱真是奇迹。
白婉卿掩面啜泣:是家仆拼死相护...我慌不择路,见到这边有灯火才...她突然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吴家老二连忙脱下外衫想披在她身上,却被轻轻推开。
多谢公子,奴家不冷。说着不冷,她的唇色却渐渐发白。更奇怪的是,她周围的温度明显比别处更低,靠近她的地面已经结起薄霜。
庞惊雷突然从行囊中掏出一把赤红色的粉末,假装整理货物般撒在周围。叶云认得那是朱砂混着雄黄,专克阴邪之物。粉末落地后,白婉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庞惊雷朗声道,我守上半夜,叶兄弟守下半夜如何?
叶云会意:正该如此。他特意加重二字,暗中观察白婉卿的反应。那女子听到他的身份时,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吴家兄弟却对这番暗涌毫无所觉。老大甚至凑近白婉卿讨好道:姑娘饿不饿?我们带了些干粮。
白婉卿轻轻摇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供桌:不敢劳烦...倒是这庙里似乎供着山神?不知能否求个平安?
她说着走向供桌,步态轻盈如猫。随着她的靠近,桌案上的灰尘无风自动,竟组成诡异的旋涡。叶云猛地站起身:姑娘且慢!
已经晚了。
白婉卿的手抚上了香炉。就在触碰的瞬间,炉内突然爆起一团绿火!整个庙宇剧烈震动,房梁上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
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在庙中回荡。白婉卿缓缓转身,还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眼神却彻底变了——那双眼眸变成了纯粹的墨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本来想陪你们多玩一会儿的...她的声音依旧动听,却带着冰冷的寒意,既然被识破了...
暴雨声中突然混入另一种声响:像是无数指甲在刮擦庙墙。庙门无风自闭,门板上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冰层。供桌上的山神像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泪。
吴家兄弟吓得跌坐在地:妖、妖怪啊!
白婉卿——或者说附在她身上的东西——轻笑着抬起手。吴家老二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整个人被提到半空,双腿拼命蹬踏。
好鲜活的精气...她深深吸气,露出陶醉的表情,比那些山野村夫美味多了...
庞惊雷暴喝一声,铜铃掷出。那铃铛在空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隐约可见金色符文流转。白婉卿袖袍一挥,铜铃竟倒飞回来,砸在庞惊雷胸口。胖子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叶云长刀出鞘,刀身泛起青光: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东西?
;白婉卿歪头一笑,这个天真的动作在她做来诡异非常,我是这山的主人啊...三百年来,所有闯入者都成了我的养料。她突然指向窗外,听,我的仆从们来了。
刮擦声越来越密集。透过窗纸的破洞,可以看到无数黑影正在庙外聚集。它们有着人形的轮廓,动作却扭曲如虫豸,指甲在木石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燕小六突然惊叫:那些是...是山魈!
就在这时,白婉卿突然看向叶云腰间:咦?你身上有玄尘子的味道...她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那个封印我三十年的恶道!
她尖啸着扑来,十指指甲暴涨尺余,带着森森寒光。叶云举刀格挡,刀爪相击竟迸出火花!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滑退数步,手臂微颤。
原来是你破了封印!白婉卿的攻势越发疯狂,我要把你的魂魄抽出来,日夜折磨!
叶云心中巨震——这妖物竟是被玄尘子封印的山神?不对,福伯说过,真正的山神绝不会以生魂为食...
突然,他想起古籍中一段记载:山鬼,枉死之魂聚山岳阴气而成,貌美而性诡,善幻术,嗜生人精气...
你不是山神!叶云大喝,你是山鬼!
被道破真身,山鬼发出刺耳尖啸。庙顶瓦片纷纷炸裂,暴雨直接浇进庙中。那些山魈开始撞击庙门,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庞惊雷强撑着站起,从怀中掏出一面八卦镜:叶兄弟!帮我牵制她!
燕小六拔出佩刀,手却在不停颤抖:叶哥,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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