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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坟,而是一个快要倒塌的窑洞,差不多半人来高,洞口用碎石和枯枝随意地堆砌遮挡着。
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蜷缩了个身影,后背侧对着窑口,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泣。
陈木心下警觉,眯眼去看。
这次看清了,里面是个老太婆。
衣衫蓝缕,满头白发,手里端了个破碗,碗沿儿缺了口,里边似乎盛了些什么。
陈木皱眉,隐隐不安。
周遭似乎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那并不是尸臭,而是某种陈年污垢、草药和疾病混合的复杂味道。
“饿……好饿啊……”
老太婆边哭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凄厉,
陈木看着此情此景,心中念头急转,一个念头似惊雷般炸响在他的脑海中。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窑洞,而是寄死窑!
是没了劳动能力的老人等死的窑洞!
农民靠天吃饭,收成不稳定,遇个灾年糊口都难,于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就成了负担。
为了节省口粮食,儿女们早早挖好窑洞,只等老人彻底没了作用,就背进这寄死窑。
美其名曰上山修行,实则是赤裸裸的弃老。
头天还肯送个一日三餐,但之后每过一天,便减送一餐,直至粮绝,便任其自生自灭!
“饿……要吃……”
老太婆突然低下头,把脸埋在碗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吞咽声,那声音黏腻急促,不像是吃饭,倒像野兽在吞食。
陈木略感异样,悄无声息上前几步。
然后,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那破碗里盛的并非什么饭菜,而是一颗血淋淋的孩童头颅。
头颅不大,却皮肤青紫,双目紧闭。
老太婆枯瘦的手指,正一点一点抠着眼珠,将眼眶里半凝固的红白之物挖出来,送进口中,闭上眼吃得津津有味,似乎十分享受。
“咔嚓!”
一口咬碎了什么,是颅骨。
陈木立于乱葬岗凄凄哀风之中,手按剑柄,只觉毛骨悚然。
咀嚼声、吸吮声和骨骼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如同烧红的烙铁,直直烫进了他意识的深处。
“不够,不够,还是饿啊……”
老太婆的声音愈加凄厉,将孩童头颅最后一点皮肉剔净,送进口中,随手将颅骨丢出了窑口。
那头颅兀自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了泥土,最终停在了陈木脚边,用眼眶处黑漆漆的窟窿盯着他。
下一刻,老太太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一张脸,一张绝非人类的脸。
皮肤青灰,紧绷如同鼓面,上边却布满了黑色的短毛,五官都扭曲的错了位。
眼睛细长上挑,瞳孔却缩成了两条竖着的缝,幽幽闪着暗红的光。
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尖的牙齿,上边沾着血丝。
那是一张猫脸,与桑叶村那些妖化的村民如同一辙的诡异的猫脸。
唯一不同的是,这张脸更老,更扭曲,也更加邪恶。
“新鲜的……血肉……”
猫脸老太咧开嘴,口角涎水拉着丝,四肢着地,脊背拱起,指甲早已变成乌黑的利爪,深深陷入泥土。
下一秒,她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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