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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当与旧案组一起,站在羊群的边缘。送走南锋和方圆之后,简一回家倒头就睡。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那么久,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正午,他戴上助听器才依稀听到隔壁原来一直在装修。“啊,得亏聋了。”他忍不住道,然后起床去卫生间洗漱。之后他到厨房,为自己煎了鸡蛋又烤了面包。等鸡蛋的空隙他点开手机这才看到方圆发了许多短信,言语里都在害怕他从此一蹶不振,想了许多办法要重振旧案组。简一咬着面包笑,他虽然受了打击,但此刻他却是很平和的,旧案组的解散是这条路上的一个步骤,想通这一点,他就觉得还能继续下去。这之后他又仔细地清洗了碗筷,这才重新坐回桌边来,桌上放着他从紫荆花幼儿园带回来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看。沈世航放在幼儿园——姑且简一认为是他本人放的——的东西并不多,除了一开始简一就看到的那些生活凭证以外,就只剩下那本日记本。简一觉得奇怪,沈世航为什么大费周章地藏起自己有关七月的所有踪迹,又没有留下任何说明?简一只剩下笔记本的内容还没有看过了,这个老旧的塑料皮日记本的主人是盛放,但既然沈世航放在了这里,那么至少这里面的东西一定与沈世航是有关联的,至少可以说明,或许他与盛放不仅仅是一面之缘那么简单,否则他没有理由特意保管一个陌生人遗失的物品。他翻开日记本,里面确实是盛放写的日记,但看笔迹和这个日记本陈旧的程度,这应该是盛放小时候写的才对。在每一页的头顶盛放写好了日期和天气,由于没有写上年份,简一无法知道具体的盛放当时的年纪。盛放那时的笔迹虽不算成熟,但其实也并不幼稚,能够看出一些学生时代逐渐形成的行文写字的习惯,每一笔都写全了,但却已经有了一些连笔的趋势,看样子她那时应该至少已经上初中了。前两页盛放写得很短,更像是记的流水账,第一天写了今天记得要给爷爷买莴苣,要给奶奶带膏药,八毛一张的那种,也特地注明了附近哪一家超市是新开的,晚上的菜总是会打折,可以问问卖菜的服务员有没有留给附近农户喂兔子的剩菜,那个更加便宜。而第二天更加的琐碎,其中花了三排来写自己如何把钱缝在在了裤子腰带的里面,这样不会被人找到。这两页纸就已经让简一有了疑问,他去过盛放的家里,她的爷爷很是随和,奶奶虽然有了阿兹海默症,但衣着也很体面。他没想到的是其实曾经他们家中如此拮据。简一看完两天的日记,便往后开始粗略地翻看了一个大概。他没来得及先看文字,只是每一页都翻过去。如果只是这样平淡的日记,好像也不必要如此藏匿起来。很快,他就在这些文字中发现了比较明显的不同之处。有一些词语被荧光色的记号笔涂上了颜色,在一片蓝色钢笔的字迹中分外突出,而与此同时,每一页有记号笔的地方,旁边都贴上飞出页面的小标签,上面写着数字。简一循着标签数字的顺序找过去,写有1的那一页,被涂了颜色的词语是“玉米”。简一看了看这篇的内容,只是简单地记述了自家的玉米地熟了,平淡的叙述里只有这个玉米被突兀地标记了。而写有2的地方是“火车”,3是“化学”。简一看到第三的位置,忽然有一种冷汗过背的感觉。乍一看这些词语一点关系都没有,连在日记里,它们也并不足以为奇。但是这些词语却和简一自己有关。除了李静雯的案子以外,这三个词语仿佛都是一种提示。宋洁被埋在玉米地里,唐姐的孩子从火车上摔下,王良的孩子死于化学爆炸,许文景亦同样死于化学反应……难道这都是巧合?简一不这么认为,他心里有了一种奇怪的猜想。这些乍看毫无关联的案子,在这本日记上被串联了一起,似乎它们有着被刻意安排的痕迹。日记本只是随意的载体,这个东西可以是日记,似乎也可以是报纸,杂志……标记词语的人知道这些案件告破的顺序,或者说是他在提前预知调查的先后?不对,这个日记本在沈世航那里,也就意味着这个词语很可能是沈世航标注的,那么他去到宋文文学校门口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去年七月,沈世航先简一一步查到了这些案件。他就好像提前走过了如今简一正在走的道路。唯一不同的是,沈世航查到他们时似乎并没有打草惊蛇,而选择通过盛放的日记本,隐晦的留下这些案件的先后顺序。不过最后查到此处的是谁,只有那个在局中的人,才能看懂这样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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