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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病。”有人在他们身后骂骂咧咧,但不再有人来阻止他们。盛放带她到花台边坐下,在书包里一阵寻找,终于在自己的语文书里翻出那一枚自己攒了很久的创口贴。女孩身上到处都是擦伤,创口贴有些杯水车薪。盛放选了一个最严重的位置,在她的手臂上,将创口贴贴上去。女孩没有说话,她认真地看着这个人的举动。盛放为她贴好创口贴,然后又摸出一个本子来,就着橘黄的夕阳在上面写道:以后不要跟他们对着来。这是盛放用自己毕生的经验对她的一点小建议。女孩的字还认不全,恰好写的这些她认识。“她们说我妈妈坏话。”她听起来不打算接受盛放的建议。那以后你和朋友一起回家。盛放又写道。“我才没有朋友。”看起来不满十岁的小姑娘对朋友似乎也嗤之以鼻,但盛放却能够听出里面的刻意,好叫她自己没那么窘迫。我能当你朋友吗?我能给你辅导功课。你的课本呢?盛放写完朝她挥了挥自己的笔记本笑了起来,小女孩吸了一下鼻子,看着这个有些古怪的朋友。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去街边重新把自己的书包捡回来。里面的书本被撕坏了,盛放接过去,娴熟地就拿出自己书包里的胶棒,又裁下一些笔记本的纸来,帮她把撕坏的页重新粘回去,用笔记本的纸站在撕毁的痕迹上固定。小女孩摸了摸粘好的书。“好厉害。”她的性格有些孤僻,母亲因为要一个人扛起家里的开支而对她的照顾有些力不从心,班里的同学总爱说她的小话,她听到之后就与别人打架,越多的人来刁难她,她就越竖起身上的刺。常常还没等有的人回过神来,她已经抄起了一个文具盒扔过去。她活得非常敏锐,要对别人可能的恶意随时报以实际的反击。到最后连老师也说她小小念经就冥顽不灵。她以为所有人都讨厌她,连她妈妈有时都对她爱答不理,直到那个哑巴哥哥说要做自己的朋友。一开始她对这个哥哥也不屑一顾,朋友有什么了不起的呢?后来她发现这个哥哥真的会帮自己辅导功课,会给自己带便宜的小冰棍吃,有时还回来等着自己放学,叫自己再也没在路上遇到那些难缠的女同学。原来这就是朋友,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讨厌自己,哑巴哥哥就不讨厌自己,他看起来什么都会,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他都知道该怎么做。她吃着冰棍想着,那朋友就是一切。后来她无可避免地发现了盛放的秘密,她在放学前逃课去到了城南中学,想要给哑巴哥哥一个惊喜。她偷偷溜进了校园里,走廊上正好站着她的哑巴哥哥。她想要上去打招呼,却又突然看到旁边还有另外两个男生,三个人拿着书本背靠着墙站着。其余的教室里还在安静地上课。那两人对着盛放说了什么,似乎很是不耐烦,扭身就打算离开,走到楼梯口时盛放上前将人拉住。楼梯口远离了教室,说话的声音不会及时地传到教室里面,走廊另一头的盛放更加听不见什么。她只看到被拽住的人情绪非常激动地推了一把盛放,盛放却还是拉住他的衣服。此举将对方惹怒,一拳挥过来同盛放扭打在一起。很快站在一边的人也加入了战局,就好像天生对盛放有一种敌意一般,在盛放倒地之后依然对他拳打脚踢,其中的一个人踩了盛放的头一脚,他的脑袋嗑在了水磨石的地面上,脑子里嗡声一片,盛放吃痛地抱着自己的头。远处的女孩如坠冰窖,她那神一样的朋友,她那乘着夕阳出现在生命里的哥哥,正被别人打得站不起来。纵使他已经尽力将自己蜷缩起来展现自己的无害,却依然没有得到善待。踩他的人还想要踹他,外套已经被拉扯着垮在身上,可依然无法阻挡他面红耳赤的辱骂。女孩发了疯地跑过去,足够瘦小但铆足了劲的身体猛地将人推开去,对方向后一个趔趄差点失足摔到楼梯下。他站稳后大步上前揪着她的头发就将人甩出去。女孩摔倒在地上,也吓了盛放一跳。另一个人上前准备把着碍事的女生拖开,盛放赶紧跪起来一把将女孩又抓紧护在身后。‘她是我妹妹,求你们,打我吧,不要打她。’那时的女生还看不懂手语,那两个男生也未见得明白,但情急之下盛放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女孩能够感受到的就是她的哑巴哥哥在为了她求饶。那男生作势要伸手,盛放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女孩突然就开始尖叫,像是积蓄的情感迸发出来,她还玩了命地要站起来扑过去,被盛放眼疾手快地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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