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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叔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抬脚走进了胡同。只见胡同深处,有一户人家的门口摆放着一个火盆,盆里的火烧得正旺,红彤彤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着,映照着旁边一个女孩子单薄的身影。
那女孩看上去也就十来岁的模样,正一边往火盆里递送着纸钱,一边不停地擦着眼泪,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那叫一个伤心,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怜悯。
文叔见状,不禁轻轻叹息了一声,心里着实可怜这孩子,本想摇头转身就此离去,可就在他目光随意一撇的时候,却猛地现了一个极为异常的东西,让他瞬间停下了准备转身的脚步。
只见在那高处的电线上,蹲着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那身影好似被一层淡淡的迷雾笼罩着,并且那身影的身子还在不停地抽动着,似乎迷雾中还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下面正在烧纸钱的女孩,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劲儿。
能在民用电线上面蹲着的除了飞鸟,那就只剩一样东西了,轻飘飘的鬼魂!
文叔眉头皱紧,心中暗骂:“哼,这跟‘脱了裤子撵老虎——不要脸又不要命’有啥区别呀!城区里现身就罢了,还敢挨着我的‘文宅’,这分明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明目张胆地来挑衅,真以为我是好惹的呢,我倒要看看它能蹦跶多久。”
说罢,文叔可没耽搁,他先是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了罗盘,那罗盘的指针一露出来,便开始滴溜溜地乱转,显然是受到了那电线杆上鬼物的影响。文叔眉头一皱,仔细盯着罗盘,试图从中判断出这鬼的大致来路和强弱情况。
“哼,看这动静,就是个小虾米嘛,不过今儿个撞到我手里,管你大鱼小虾,算你倒霉了!”文叔一边低声自语,一边把罗盘收了起来。
接着,文叔朝着电线杆的方向走去,待走到距离电线杆还有几步远的地方,文叔停下脚步,目光紧紧锁住那鬼的身影。
离得越近,模糊的人形光影越加清楚,只见那鬼浑身散着幽幽的蓝光,正趴在电线杆上,一双眼睛绿油油的,透着诡异,仿佛也察觉到了文叔的靠近,正恶狠狠地瞪着他,身子还在诡异的抽动着!
文叔看着电线杆上那浑身散着幽幽蓝光,还恶狠狠地瞪着自己,身子不停诡异抽动的鬼魂,心里倒是没什么惧意,反倒是觉得这鬼有些滑稽。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从随身布袋里又掏出了墨斗,文叔手法娴熟地将墨斗线扯出一段,手腕轻轻一抖,墨斗线便如灵动的银蛇一般朝着电线杆上的鬼魂飞射而去。
嘴里同时快念起了一段驱鬼咒:“天地玄宗,证吾神通。墨线缚灵,鬼怪莫争。急急如律令。”那墨斗线瞬间就缠上了男鬼的身体,蓝光与墨线交织之处,竟冒出丝丝青烟,男鬼顿时出一阵痛苦的“呜呜”声,挣扎着想挣脱墨斗线的束缚,可那墨斗线就像是牢牢长在它身上一样,越挣扎缠得越紧。
文叔见状,嘴角微微上扬,手上稍稍用力一拽,那鬼魂就被扯得朝着他这边飘了过来,不过文叔动作很轻,尽量没弄出太大动静,生怕引起不远处正在烧纸的女孩的注意。
男鬼在空中飘着,还伸着爪子试图去抓文叔,可它那点本事在文叔眼里实在是小儿科,文叔只是身子一侧,便轻松躲过了攻击,紧接着又从布袋里掏出一张镇灵符,朝着男鬼的脑门一拍,口中念道:“灵符镇邪,魂归安宁,收!”
那男鬼被符纸贴上后,身上的蓝光瞬间黯淡了许多,挣扎的力气也小了不少,就这么被文叔稳稳地控制住了。
文叔左右看了看,确认没引起旁人注意后,便带着被制住的鬼魂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这才开口问道:“你这小鬼,不好好去该去的地方,在这电线杆上蹲着作甚?”
那鬼魂听了,嘴里出含含糊糊的声音,仿佛思维不太清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我舍不得我妹妹,还有我娘,我走了她们可咋办呀……”
文叔皱了皱眉,继续问道:“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魂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身世,原来他生前患有脑瘫,和妹妹感情极深,兄妹俩还有个瞎眼老娘,他平日里会去街上卖气球维持生计。可谁能想到,四天前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他这家里的顶梁柱就这么塌了,他心有不甘,哪怕成了鬼,也惦记着家里的亲人,那生前总是和妹妹勾着的手,到现在都还下意识地保持着那个姿势,舍不得松开呢。
文叔听完,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酸楚,暗自叹了口气,说道:“罢了,你这小鬼也是个苦命的主儿。这样吧,过了头七,你立刻来找我,我就在不远的地方,记好了南x村85号,门口有方石,上面二字‘文宅’!三日之内务必前来,我看看能不能再帮你一把。”鬼魂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忙不迭地点头。
随后,文叔看着眼前这孤苦伶仃的小女孩,心中那怜悯之情愈浓烈起来,他没做丝毫犹豫,直接把还没来得及捂热乎的五千现金一股脑儿地都拿了出来,然后抬脚朝着正在烧纸的女孩走去。
女孩正沉浸在悲伤之中,一边往火盆里添着冥币,一边低声啜泣着,冷不丁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手里拿着钱朝自己走来,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赶忙把手里的冥币轻轻放在地上,抬手胡乱擦了把脸上的眼泪,站起身来,带着几分局促和不安。
文叔一脸温和的把钱塞到了女孩那小小的还带着些许颤抖的手里,同时轻声说道:“小姑娘,这是之前我欠你哥哥的钱呀,现在他走了,你就替他收了吧,你拿着这些钱,好好照顾自己,也照顾好你娘啊。
女孩一听,眼中满是疑惑与不安,眼眶里又泛起了泪花,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说道:“叔叔,我不能要呀,我哥哥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事儿呢。”
可文叔就像没听见她的推辞似的,还是把钱稳稳地放在了她的手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笑着劝说道:“拿着吧,孩子,你哥哥之前可帮了我大忙呢,这钱啊,是他应得的报酬,你就安心收下吧。”
说话间,文叔的目光下意识地往院里扫了一眼,这一扫,果不其然看到小女孩家的院子周围还散落着不少扁扁的气球,那些气球五颜六色的,只是没了气,瘪瘪地躺在地上,看着就透着一股落寞劲儿。想必那就是她哥哥生前走街串巷卖剩下的吧,看到这一幕加上文叔今天本来就不顺畅的心情,更是让文叔心里感到五味杂陈。
“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诶.……”
文叔摇着头看着眼前伤心不已的女孩,眼中满是怜惜,又耐心地对她说了好些安慰的话语,试图让女孩能好受一些。
待觉得差不多了,文叔才准备跟女孩道别离去。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电线杆上的男鬼,只见那男鬼一脸哭相,眼眶里似有幽光闪烁,正拼了命地对着文叔不停地作揖。那因生前脑瘫留下的后遗症,使得他作揖的动作显得极为僵硬,不协调,那样子看上去更是可怜。
文叔见状,心里也是一阵酸楚,赶忙冲那男鬼摆了摆手不忍心再多看一眼,随后头也不回的朝着胡同外走去。
他的脚步略显沉重,仿佛还沉浸在刚刚那番经历之中。一边走着,文叔一边微微摇着头,口中轻声地出叹息。这么多年来,在这世间历经了无数的人和事,文叔早已将一些事物看得通透透彻了。
他深知,死亡,宛如一道如影随形的暗影,始终悄然伴随着生者的左右。它不会因一个人身处穷苦之境,便心生怜悯而远远避开。亦不会由于一个人坐拥万贯家财尽享富贵荣华,就特意绕道而行。死亡,总是这般猝不及防地降临,让人在它面前,除了感到深深的无奈,再无其他办法,只能默默承受它所带来的一切。
叹息之中,文叔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强的煞气接近自己,并且那气息竟然隐约感觉似曾相识,他赶忙快拿出罗盘,只见罗盘的指针疯狂地乱转,那混乱的动静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可还没等他仔细查看,这奇怪的动静却又很快消失了。
文叔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头看了看那男鬼,现男鬼并没有什么异样,依旧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文叔顿时觉得莫名其妙,心里暗自嘀咕道:“难道这罗盘又该修修了?”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那种熟悉的感觉绝不像罗盘的误判,文叔这些年那可是走南闯北,历经了数不清的风风雨雨,见识过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事儿,已然养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直觉。一旦周围有什么危险的气息悄然蔓延,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信号,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一时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站在原地思索着,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到底缘由何在,只是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萦绕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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