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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让整个京城,都看清楚,他林程延,根本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任何势力!
天光大亮。
今天是大军出征前的最后一日。
城西大营外,车马如龙,人声鼎沸。
户部、兵部、工部的官吏们像一群打了胜仗的公鸡,昂首挺胸,脸上挂着惺惺作态的忙碌,一辆辆大车在他们的指挥下,将物资倾倒在大营中央的空地上,动作粗暴,毫无章法。
粮食口袋破了,金黄的粟米混着泥土洒了一地。
一捆捆崭新的羽箭,被随意扔在几箱受潮的药材上。
厚重的冬衣棉甲,和冰冷的铁质盾牌、生锈的马掌胡乱堆叠,形成一座座色彩斑驳、形状怪异的小山。
场面混乱不堪,像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人群中,一个穿着管事服饰、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一切。
他是张德,镇北王林在虎在户部安插的眼线,此刻他的心情无比舒畅。
“妙啊,实在是妙。”
他心中暗自赞叹。
这等烂摊子,神仙来了也别想在午时前理清。
清点?核对?
光是把东西分门别类,就得花上一整天!
张德的视线,死死锁定在营门口那个即将出现的年轻身影上。
他在等,等着看那位名义上的“世子”,那位从北境抢走真正世子功劳的冒牌货,是如何惊慌失措,如何暴跳如雷,如何一步步掉进王爷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
只要他敢发火,就是对朝廷命官不敬。
只要他敢拖延,就是延误军机。
在张德看来,这完全就是一个死局。
他摸了摸自己袖袍中的笔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程延,准备等会将自己看见的全部都记录下来。
“诸位久等了。”
一道年轻的声音传来,张德顿时眼前一亮。
来了!
林程延没有骑马,就这么缓缓走来,步伐苍劲有力。
户部侍郎吕达衮笑眯眯的挺着大肚子迎了上来,将手上的一本脏兮兮的,字迹潦草的账本递了过去。
“林将军,您可算来了,下官可是好等啊。这可是尚书大人特意吩咐过的,务必要让我等于今日之前将这些全部都整理好给林将军送过来。”
“这要是延误了战机,下官万死啊。”
“只不过,由于时间太赶了,尽管我们户部已经全力在清点了,可还是有些杂乱,希望将军不要见怪,这样,将军差人简单对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在这里签个字,下官也好回去复命。”
他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我们尽力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的无赖劲儿。
周围的官员们纷纷附和,眼神里却全是看好戏的神采。
张德的呼吸都屏住了,来了,好戏开场了!
他等着林程延接过账册,然后脸色铁青地发现账目与实物根本对不上,陷入无能狂怒的境地。
然而,林程延的动作,让在场所有人的预设都落了空。
他没有接账册。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堆积如山的物资一眼。
他的视线越过户部侍郎油腻的脸,淡淡开口:“笔墨。”
侍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笔砚。
林程延接过笔,甚至没找桌子,就那么悬腕,在那本错漏百出的账册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个字,力透纸背。
他将账册随手扔回侍郎怀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嘈杂的营地:
“军情紧急,时不我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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