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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梦境启示(第1页)

陈塘关的午后总带着股懒洋洋的暖意,把练兵场的沙砾晒得滚烫,踩上去像踩着块巨大的铜锣烧。哪吒趴在太乙真人的肚皮上打盹,胖道士的呼噜声像台老旧的风箱,把肚腩上的赘肉吹得此起彼伏,活像片波涛汹涌的肉色海洋。

混天绫被当成了枕头,红绸带缠着哪吒的脚踝,时不时抖一下,像是在打拍子。乾坤圈滚落在地,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吸引了几只蚂蚁顺着圈壁往上爬,结果爬到一半就滑了下来,摔得晕头转向。最悠闲的是风火轮,正躺在石桌上晒太阳,轮轴里还卡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是哪吒早上不小心掉进去的。

“唔……师父的肚子比娘亲的锦被还软。”哪吒咂咂嘴,小手在太乙的肥肉上抓了抓,像是在揉面团。他刚才跟着胖道士修炼《灵珠心法》,学着用意念控制法宝,结果把混天绫缠成了麻花,还差点用乾坤圈砸中太乙的酒葫芦,被胖道士敲了三下脑袋,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

太乙翻了个身,差点把哪吒掀下去,嘴里嘟囔着:“再来一壶……仙酿……”他怀里的酒葫芦晃了晃,滴下几滴酒,正好落在哪吒的额头上,凉丝丝的像颗小露珠。说来也怪,这酒液刚碰到眉心的红点,哪吒就打了个寒颤,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四周突然变得黑漆漆的,像是被人用墨汁泼了满眼。哪吒现自己站在片软绵绵的地面上,踩上去像踩着,还会冒出些亮晶晶的火星,仔细看竟是无数个正在诞生又湮灭的小世界。有个世界里的恐龙刚学会用火,正举着燃烧的树枝跳草裙舞;另一个世界的人类刚造出帆船,却被突然出现的鲸鱼吓得跳海。

“有人吗?”哪吒喊了一声,声音在虚空中荡开,化作无数个小哪吒的虚影,围着他转圈跳舞。这些虚影有的穿着红肚兜,有的扛着乾坤圈,最调皮的那个还对着他做鬼脸,吐出来的舌头竟是混天绫变的。

突然,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怒。哪吒赶紧躲到块漂浮的石头后面,这石头长得像块巨大的月饼,上面还嵌着些星星碎屑,甜得腻。他刚探出头,就看到头比山还大的怪兽从混沌中钻了出来——这怪兽长着九个脑袋,每个脑袋都不一样:狮子头喷着火,蛇头吐着信,最中间的龙头正对着天空咆哮,口水像瀑布似的往下淌,把路过的星云都浇灭了好几团。

“是混沌兽!”一个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哪吒循声望去,只见道高大的身影正站在怪兽面前,手里握着杆闪闪光的长枪,枪尖的光芒比太阳还亮,把怪兽的影子都钉在了虚空中。这人身披莲花战甲,头盔上的红缨随风飘动,像团燃烧的火焰,只是脸被光晕笼罩着,怎么也看不清。

“吃我一枪!”高大身影大喝一声,长枪横扫,带起阵阵莲花状的光浪。混沌兽的八个脑袋瞬间被削了下来,滚落在地化作团团黑雾,只有中间的龙头还在咆哮,喷出的黑气像墨汁一样泼向身影,却被他周身的金光挡在外面,气的龙角都快歪了。

哪吒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学着身影的样子比划,小手一扬,混天绫突然从虚空中钻出来,化作条红龙冲向混沌兽的龙头。说来也怪,这梦境里的法宝竟和现实中一样听话,红龙一口咬住龙头的犄角,疼得怪兽嗷嗷直叫,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翻滚,撞碎了无数颗星星,像放了场盛大的烟花。

“好样的!”高大身影赞许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熟悉的亲切感。他抬手一挥,空中突然绽放出朵巨大的青莲,花瓣层层叠叠,每片叶子上都坐着个小小的哪吒,正对着他咧嘴笑。青莲的中心飘出颗圆滚滚的珠子,周身缠绕着混沌之气,正是他体内的灵珠!

就在灵珠快要碰到他眉心时,混沌兽突然爆出惊天动地的咆哮,仅剩的龙头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道黑箭射向青莲。高大身影赶紧用长枪抵挡,却还是有支黑箭穿过防御,射中了青莲的花芯。那朵巨大的青莲瞬间枯萎,花瓣像雪片似的往下掉,每片花瓣上都写着个模糊的“劫”字。

“不要!”哪吒大喊着扑过去,却扑了个空。高大身影和青莲都在慢慢消散,只留下句模糊的话语在虚空回荡:“找到青莲……补全……”最后一个字消散时,哪吒感觉眉心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哇!”哪吒猛地从太乙肚子上弹起来,冷汗把红肚兜都湿透了,小脸煞白,嘴唇还在哆嗦。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混沌兽的咆哮还在耳边回响,青莲枯萎的画面更是清晰得像就在眼前,吓得他赶紧摸了摸眉心的红点,那里滚烫滚烫的,像揣了颗小太阳。

“咋咋呼呼的,吓我一跳。”太乙被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肚腩上的肉晃了晃,像块晃动的布丁。他看到哪吒的样子,突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胖手搭上他的额头,指尖传来阵阵灼热感,“你小子……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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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点点头,又摇摇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想告诉太乙梦里的混沌兽和高大身影,可那些画面像抓不住的肥皂泡,越是回想就越是模糊,只有青莲枯萎的样子和那句“找到青莲”的话语,清晰得仿佛刻在脑子里。

“师父,混沌兽是什么?”哪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问道。他小手紧紧抓着太乙的道袍,指节都白了,“还有很大很大的莲花,它枯萎了……”

太乙的脸色变得凝重,从怀里掏出个龟甲,往地上一扔,龟甲裂开的纹路竟和哪吒梦中的青莲形状一模一样。“混沌兽是鸿蒙海的原生怪兽,早在盘古开天时就被斩杀了,”胖道士摸了摸胡子,酒葫芦里的酒突然变得浑浊,“至于混沌青莲……那是比天道还古老的神物,据说开天辟地后就化作了无数碎片,你的灵珠就是其中之一。”

“那梦里的人是谁?”哪吒追问,眼睛里满是急切。他总觉得那个高大身影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尤其是他握枪的姿势,竟和自己平时挥舞木棍的样子一模一样。

太乙刚想说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李靖举着长枪冲了进来,枪尖还在滴着水,显然是刚从演武场回来:“哪吒!你没事吧?刚才我看到府里红光冲天,还以为……”话没说完就看到儿子好好的,只是脸色有点白,这才松了口气,枪尖在地上划出道浅浅的痕迹。

殷夫人紧随其后,手里还拿着块刚绣好的平安符,上面的莲花图案突然渗出些水珠,像是在哭泣。“娘的乖宝,怎么了这是?”她把哪吒搂进怀里,珍珠钗出柔和的光芒,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是不是做噩梦了?娘给你唱安神曲好不好?”

哪吒在母亲怀里摇摇头,小手抓着她的衣襟:“娘,我梦到自己在打架,还有很大的莲花……它说要找到青莲补全什么……”他越说越乱,最后干脆把脸埋在殷夫人怀里,闷闷地说,“我想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有灵珠……”

这话一出,李靖夫妇和太乙都沉默了。院子里的老槐树突然沙沙作响,落下几片叶子,正好盖在龟甲裂开的纹路上,像是在掩盖什么秘密。胖道士偷偷掐了个法诀,玄黄塔的虚影在他头顶一闪而过,塔身上的“功德+”提示框变成了红色,像是在预警。

“有些事,该让他知道了。”太乙突然开口,胖手在虚空一划,空中浮现出片水镜,里面映出鸿蒙海的景象——混沌青莲正在缓缓绽放,九品莲台光芒万丈,三清立于莲下,而莲心处的混元珠正闪烁着光芒,正是哪吒的前世。

“你本是混沌青莲的莲心所化,”太乙的声音难得正经,“因天道不容坠入轮回,托生于李府。梦中的高大身影,或许就是你的前世记忆,至于斩杀混沌兽……那可能是你作为灵珠的本能使命。”

水镜里的画面突然变了,出现了归墟的景象——片漆黑的海域,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破碎的莲花瓣,最中央有只巨大的玄龟,背上驮着半朵枯萎的青莲,正是混沌青莲的另一半残片!

“那是……”殷夫人捂住嘴,眼中满是震惊。她小时候听父王说过归墟有上古神物,却没想到竟是青莲残片。

“混沌青莲的另一半,”太乙点点头,水镜里的玄龟突然睁开眼睛,目光穿透虚空落在哪吒身上,“只有找到它,你的灵珠才能完整,也才能明白自己的真正使命。只是归墟凶险,有千年玄龟守护,还有……”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哪吒看着水镜里的半朵青莲,突然觉得眉心的红点不再烫,反而传来阵阵亲切感。他从殷夫人怀里挣脱出来,小脸上满是坚定:“我要去找它!”

“不行!”李靖立刻反对,枪尖在地上划出道深深的痕迹,“归墟是绝地,连神仙都不敢轻易涉足,你一个小孩子去了就是送死!”

“可是……”哪吒还想争辩,却被太乙拦住了。胖道士摸了摸他的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莲花灯,灯芯是用他的胡须做的,散着淡淡的金光。

“现在还不是时候,”太乙把莲花灯塞到哪吒手里,“等你把《灵珠心法》练到第七重,能完全掌控混天绫和乾坤圈了,师父就带你去找归墟。”他偷偷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其实我早就想去归墟钓鱼了,听说那里的鱼都是金色的,烤着吃肯定香。”

哪吒被逗得笑了出来,小手紧紧握着莲花灯,灯芯的光芒映在他眼里,像两颗小小的星星。他知道师父是为了让他安心修炼,也明白父母的担忧,只是心里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找到青莲,补全自己。

夜幕降临时,哪吒躺在床上,手里还攥着莲花灯。混天绫和乾坤圈安静地躺在枕边,散着柔和的光芒,像是在守护他的梦境。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组成个小小的莲花阵,与他眉心的红点遥相呼应。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归墟深处,巨大的玄龟正趴在青莲残片上打盹,背上的纹路突然亮起,组成个与哪吒眉心相同的红点。玄龟缓缓睁开眼睛,苍老的声音在海底回荡:“三千年了……终于要来了吗……”它的目光穿透层层海水,望向陈塘关的方向,嘴角似乎露出了抹欣慰的笑容。

而在李府的房梁上,太乙真人正抱着酒葫芦打盹,胖脸上却带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他袖中的龟甲突然裂开,露出里面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朱砂写着:“灵珠归位,劫数开启,归墟一行,九死一生。”纸条的右下角画着个小小的莲花,花瓣上还沾着滴暗红色的血迹,像是刚滴上去的。

哪吒翻了个身,莲花灯的光芒突然闪烁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朵完整的青莲影子。他咂咂嘴,像是在做个香甜的梦,梦里不再有混沌兽的咆哮,只有朵巨大的青莲在缓缓绽放,而他正坐在莲台上,伸手触摸着另一半残片,温暖而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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