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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那家伙胡闹一通之后还能这么理所当然地留下、而且所有人对此居然都没有提出异议!?
伊莲娜摊在一边,气若游丝地回复:“不知道,就和当时的神官一样,莫名其妙就入队了。”
“哎呀,偏偏这种时候提起我吗?”拉斐尔抬手按了按胸口,瞧着稍微有点无奈:“有点刻薄呢……不过现在大家要考虑的重点,难道不是门口那位王庭骑士吗?”
奥兰多很痛苦地闭上眼睛,用力做了一次深呼吸。
从字面意义上来说,那位确实没有用什么暴力手段强制要求加入……
但是就好像他们真的能坦然拒绝那身王庭秘银铠甲似的。
“总之,要先找一个说话他能愿意听进去的人去劝劝……至少不要这么随时随地的跟着,感觉哪怕只是单纯看着,脑子都要痛到炸掉了……”
不知是谁的喃喃自语,然而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内便是一片微妙的寂静。
至少此时此刻,这句话的指代性有点太强了。
“可以哦。”我在旁拍拍手,顺便拍掉了手上坚果壳的碎渣子,点点头应道:“我去试试。”
奥兰多立刻直起身子,很严肃、也很认真的看着我:“不是这个意思,薇薇安。”
“那你们现在能想到其他方法吗?或是能接受他作为新的同伴一起跟着走下去?”我也不着急,作为队伍里唯一一个不代表任何战力输出的平民挂机,看着同伴们难得如此整齐划一半死不活的样子,看乐子的心理还是更多一些的。
当然,乐子看够了,也得想办法解决问题。这要是支不看剧情只看数值,纯粹指望暴力输出平推最终boss的队伍,那恩里科的加入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可谁让他开局就和队伍里的勇者结了梁子呢?
要是真的这么不管不顾下去,还真不能保证他半夜睡觉的安全,会不会有人想着顺便路过暗杀一下。
“恩里科确实是个字面意义上不听人话的对象,”我想了想,还是顺着心意说下去,“但是目前来看,只要符合规定的要求,他不会否认的。”
迄今为止,恩里科的行动仍然是按着“剧本”进行的,而任何试图岔开话题或是让他转移注意力的行为,都会被骑士直接无视掉。
我试着提出建议:“我们的请求也好,威胁也好,他明显是听不进去、也根本不在意的,那么换一种思路呢?比如说,找出来交给他剧本的这个人。”
直接找能和他正常对话的人啊……
拉斐尔的目光先一步落在了我手边的小说上,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送了这本书的人吧?大概率还在城里,要找出来吗?”
“诶?”我有点诧异的看着他,“是打算用教会的手段吗?”
拉斐尔没否认这一点,温声安慰道:“现在的线索已经很多了,找起来不麻烦的。”
“……”
我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最好还是别这么干吧,”我有点为难的看着拉斐尔,小声道:“之前不是也提过吗?贝格斯特的事情牵扯了不少事情进来,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动用教会的力量,惹来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拉斐尔盯着我,随即猜到了什么似的,轻轻笑了起来。
“好。”他点点头,很配合、也很惬意地应了一声,“那我听你的。”
奥兰多屈指敲了敲桌面,主动开口:“神官不能动的话,我出去找就是了,这次让伊莲娜和我一起——”
“就两个人,大海捞针的效率。”这次换做神官摇头,不紧不慢的提醒着,“能和门外那位正常对话的人身份非同一般,可不是什么随便上街打听一下就能找出来的。”
连着否认两个提案,最后的选择也不言而喻。
奥兰多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立刻皱起眉头看着我,直接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那就是我去嘛。”我很平静地接着说道,“教会的手段用不了,奥兰多的风格不适合这里,我和让伊莲娜和我一起吧,试试看嘛,这种事情失败也没什么。”
“也就是说……”神官摩挲了一下手指,目光幽幽地看向我:
“您还是要是要去那个贫民窟,对吧?”
“这次也还是不能带着你们两位去哦?”我提前做好警告,意料之中的收获了勇者委屈巴巴的目光,“这么看着我也不可以——你们两个去了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我已经知道了。所以,不可以。”
言外之意就是,他们两个去了只能把事情搞坏。
拉斐尔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无辜之色,但最后也还是没有否认我的这句不算委婉的提醒。
在提防自己呢,真让人伤心。
哪怕到了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此前的保护欲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亲眼目睹过无数的人间疾苦,也见识过其中藏着的龌龊与罪孽,太清楚贫民窟这种看似积累苦难的脏污之地能藏下什么东西。
特别是那个默认的流民首领……是叫扎伊德,没错吧?
满身的罪纹刺青,换个地方怕是早就要上绞刑架了,可那个男人全身上下完完整整,能在卡洛斯这种地方生活得如鱼得水不说,在贫民窟这种地方居然也能做到一呼百应——
神官状若温顺地垂眼,仔细掩住眼底即将溢出的阴沉忧郁之色。
他只是在担心而已啊。
……一点小小的、真诚的、无伤大雅的关心。
“所以,您也不打算和我过多解释了,是吗?”他冷不防提起书店时被迫中止的交谈,我对此并不意外,但还是有点无奈的看着他:“可是,该知道的已经全都清楚了吧?我做了什么,和什么人说过话,又在那里呆了多久……”
神官一声不吭,没否认这个。
“那么,我想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了。”解释的后续往往代表着更深一步的剖白和承诺,可是我要承诺什么呢?
最基础的、也是最被期待的一条,无非就是希望我再也不去那边,和那些“完全不清楚底细”的人继续来往。
做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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