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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的官船装饰得颇为气派,船头站着一位穿着绯色官袍、体态微胖、面白无须的中年官员,正是王郎中。
他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眼神却略显倨傲地扫视着港口,看到那些明显刚经历过火灾和战斗痕迹的设施时,嘴角似乎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属官和文书,以及足足两百人的精锐卫队,盔明甲亮,刀枪耀眼,与其说是巡查,不如说是示威。
云天亲自到码头迎接,身后跟着苏婉、石熊等一众文武属官,礼仪周到,无可挑剔。
“下官王仁,奉旨巡查东海战事后钱粮事宜,见过云将军。”王郎中下了船,拖着长腔,慢悠悠地行了个官礼,态度看似恭敬,实则带着上位者的审视。
“王大人一路辛苦。”云天神色平淡,虚扶一下,“城内近日不甚太平,让大人受惊了。”
“哦?不太平?”王郎中故作惊讶,“听闻云将军麾下兵强马壮,威震东海,怎地还有宵小之辈敢在将军治下作乱?莫非是……剿逆未尽?”他这话绵里藏针,暗指云天能力不足或别有用心。
云天身后众将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石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苏婉却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王大人有所不知,正是因我军前线奋勇杀敌,痛击外虏与叛逆,才引得某些宵小记恨,行此卑劣报复之举。些许跳梁小丑,不足为惧,只是扰了大人的清静,实在罪过。”
她这话既解释了骚乱原因,又把功劳和委屈都说了,堵得王郎中一时不好再借题挥。
王郎中干笑两声:“原来如此。苏主事倒是伶牙俐齿。既如此,那便请将军带路,让本官看看这战后的钱粮账簿,以及……陛下关心的军备损耗情况吧。”
接下来的几天,便进入了令人疲惫的文书攻防战。
王郎中带来的那些文书算官,个个都是挑刺的好手,捧着厚厚的账簿,鸡蛋里挑骨头,反复盘问每一笔粮食、每一捆箭矢、每一块灵银的去向。
苏婉带着手下几名得力文书,昼夜不停地应对,虽然疲惫,却始终滴水不漏,账目清晰,条理分明。
王郎中本人则时不时以“体察民情”、“慰问将士”为名,在城里四处转悠,试图找出些破绽。
但看到的,是秩序井然的街道,是士气高昂(虽然面带疲惫)的巡逻士兵,是港口显眼处摆放的那些缴获的维斯特拉军旗和破损舰炮(谢青鸾友情提供),以及工坊里日夜不停传来的、为“备战”而忙碌的轰鸣声。
他甚至“无意间”逛到了波塞多尼斯人居住的区域,但看到的只是一群看起来忙于修理船只、整理渔网(伪装)的“普通海民”,以及被敖登带着“磐石”重甲队“热情”护卫着、根本无法深入接触的艾拉·星歌。
几天下来,王郎中一无所获,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带来的卫队也被石熊以“保护大人安全”为名,“请”到了指定的营地休息,实际等同于软禁,根本无法自由活动。
这天傍晚,王郎中终于按捺不住,在又一次账簿核对无果后,他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地对云天道:“云将军,账目看来是没什么大问题。将军治军严谨,体恤下情,本官回京后定会如实禀报。”
他话锋一转:“不过,本官听闻将军麾下能人异士颇多,甚至还有西方联邦的贵族小姐和……一些来历不明的异域海民?如今国朝正值多事之秋,陛下对海防尤为重视,不知将军可否让本官见见这些奇人,也好让本官回京后,能向陛下细细描述我东海将士人才济济之盛况?”
图穷匕见了。他还是想摸清艾拉和伊莎贝拉的底细。
云天端着茶杯,吹了吹气,淡淡道:“王大人说笑了。哪有什么能人异士,不过是一些战乱中流离失所、仰慕帝国天威、前来寻求庇护的可怜人罢了。如今都在军中效力,职责在身,恐不便打扰。至于那位联邦伯爵小姐,乃是重要战俘,需严加看管,更不便相见。大人若想了解海防,不如明日我陪大人去岸防炮台实地看看?”
王郎中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有些挂不住,干笑道:“既然将军不便,那便算了。岸防炮台自然是要看的……”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进来,在云天耳边低语了几句。
云天目光微凝,随即对王郎中道:“王大人,码头似乎有些骚动,像是抓到了昨夜纵火的余孽,下官需即刻前去处理,失陪片刻。”
王郎中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立刻道:“纵火凶徒?此事关乎帝国粮仓安全,本官既在此,理当一同前往旁听审理!”
云天看了他一眼,点头:“既然如此,大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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