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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我叫小刘。裴老师说了我今天就跟着您。”司机是个圆脸年轻人,礼貌恭敬,“除了展览,您要去什么别的地方,比如餐厅书店咖啡馆之类的,也都可以。”
“不过,”小刘抬头看了周达非一眼,“我必须一直跟着您。”
周达非也不意外,点点头表示理解,“别的地方也可以去是吧。那你等我一下。”
小刘在门口等着,周达非回房把单反背了出来。
难得出趟门,他想多在街上走走。
周达非懂世故但有脾气,不算好相处,可他却很喜欢看人。
在他的概念里,所有的故事本质上都是人性在不同情境下的碰撞、拉扯和扭曲,而他始终致力于的就是去讲好一个故事。
小刘把周达非送到展览馆,油画展看了一小时也就结束了。
“您还要去什么别的地方吗,”小刘看看时间,“这附近有个米其林餐厅,裴老师说您不需要自己付钱。”
周达非对什么米其林毫无兴趣。他摇摇头,“不用,你找个地方把车停一下,下车走走吧。”
周达非十分大方地请小刘吃了一碗牛肉面,在路边占道经营的小摊里。
这附近有个中学,中午学生放学,人渐渐多了起来,都穿着一样的校服。
周达非多看了几眼,别人忙碌的青春会不断提醒他自己正在被迫荒废大好年华。
小刘听闻过周达非傲人的学历背景,主动寒暄,“周先生,您是不是想到您自己高中时候的事啊。”
“是也不是吧,”周达非端起碗,把剩下的面汤喝完,“我上高中的时候可没这么规矩,学校出操但凡有一个没穿校服的,那必定是我。”
“.........”
“老师不管吗?”小刘问。
“管啊,”周达非笑了一声,拽了张餐巾纸擦擦嘴,“可是管也没用。老师连我翻墙打架都管不了,不穿校服算小事了。”
小刘觉得自己遭遇了职业生涯的重大危机。
生怕周达非被盯烦了一个不开心把他打飞。
然后回去裴延还会质问他为什么没看住周达非。
下午周达非提出要去另一条街逛逛。小刘边开车边说,“听说那条路上有不少咖啡馆,您要去看看吗。”
周达非进咖啡馆很少,酒吧他倒是更熟悉一点。
他知道那条路上也有不少酒吧。但小刘没提,估计裴延也是不可能让他去的。
他想想,“咖啡馆就算了,有书店吗。”
“您要买什么书?”小刘问。
“不买什么书,”周达非说,“我就是喜欢逛书店。”
“.........”
小刘带着周达非找了个还算小有名气的书店,叫衡山和集。
周达非在里面逛了一圈。这里不大,主打侦探悬疑特色,周达非就随便买了本推理小说留作纪念,是京极夏彦的。
从书店出来,周达非继续挂着单反慢悠悠地散步,不时取个景拍张照,拍的大多是行人;
而小刘始终跟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像个盯梢的。
周达非也不管他。
这附近不远的地方有个普希金的铜像,有些历史渊源。周达非第一次来,绕着铜像转了一圈,拍了张照。
小刘问:“您喜欢普希金?”
周达非胡乱应了声,没承认也没否认。
“四点了,回去吧。”
小刘如释重负,“好的。”
从铜像出来没走几步,街边坐着个瘦骨嶙峋的乞丐,面前放着一个盆,旁边是两张二维码。
这年头人都不是傻子,没什么人搭理他。
周达非路过的时候倒是多看了两眼。
小刘十分震惊,“周先生,这一看就是职业乞讨的,估计趁城管不在又跑出来了。”
周达非在乞丐面前蹲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乞丐是个话少的,直接把二维码推到他面前,“微信支付宝都行。”
周达非掏出手机,又想了想,“人不能不劳而获,你给我唱首歌吧。”
乞丐仿佛见到了深井冰,把脸转过去不理他,继续敲盆。
周达非又继续蹲着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起身到街边的小店里买了碗麻辣烫放到了他面前。
回去的路上,小刘还是忍不住,“周先生,您以前没见过这种人吗?这...肯定是个团伙。”
“我知道,”周达非靠在车后座,望着窗外若有所思,“我以前有个朋友,他每次遇到乞丐都会给钱。”
“今天下午,我有一点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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