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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郁屿白婚期将近,他虽然没有亲力亲为,但总也会被何蕊雅拽着跑这跑那的,今天试礼服,明天看礼堂,後天见家长的,忙的早出晚归。
应礼倒是因此落了个清闲,不用担心下午放学时在学校门口看到郁屿白的车,也不用绞尽脑汁跟找理由推辞。
起初他还担心陈建南和王子室友会刨根问底,哪怕只是八卦,他也难以应付,但自从他们俩那天看到郁屿白要结婚的消息,问了他一嘴後,就再没提过这件事,仿佛那只是一场恍惚间的错觉。
至于纪钧,那天摊牌後,应礼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听王子坤他们说,好像是要休学一年,至于真假,他没多问,也懒得深究这背後是纪钧自愿的,还是出于郁屿白的手笔。
郁屿白结婚前的晚上,应礼陪他妈妈去医院做了复查,又去超市买了点菜,准备回家做饭。
“儿子,刚才我们坐公交回来的那个路上,我看那个商场的大屏幕上好像有你们老板的结婚照,”苏慧不明状况,一边洗菜,一边问,“我应该没有看花眼吧,是郁先生要结婚啦吗?”
应礼正在切土豆丝,听到他妈妈的话,一个走神儿,手上登时划了道口子,他嘶了一口气,连忙用手指按住。
“哎呦,可小心点儿!”苏慧连忙放下菜,擦了擦手,着急忙慌去抽屉里给应礼拿了个创可贴,“来来来,先贴上,你别切了,等下我切吧。”
她一边说着,还不忘续上刚刚的话题,“妈妈是说啊,要真是郁先生结婚,你看咱是不是给人家包个红包,郁先生帮了我们那麽多,我们不能装作不知道啊,钱多钱少都是心意,你说呢儿子。”
应礼心不在焉,又怕他妈妈看出些什麽,便点了点头,“哦好我知道了妈,我手机上还有钱,我转给他吧。”
他手上贴好创可贴,回到卧室关上门,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思绪万千的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的划拉,又盯着郁屿白的头像看了很长时间,脑子里一片茫然,不得不一次次深呼吸来平复自己胸腔的压迫感。
应礼无法说服自己,在本就难以释怀时,违心的给郁屿白发一个祝福的红包,再加一句新婚快乐,那看起来并不是祝福,倒像是嘲讽,嘲讽郁屿白,更嘲讽他自己。
他总也转不过这个弯,但毕竟从一开始,他选的就是一条见不得光路,他卖的是身,选的是钱,无关其他。
应礼这些天一直这样一遍遍给自己洗脑,试图抹平心头那点儿又当又立的泛滥的圣母心。
他狠狠地呼了一口气,强行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出去,起身正要出去时,手机上突然跳出一条信息:我们能聊聊吗?何蕊雅。
何蕊雅这个时候给他发信息,看来郁屿白猜的还真准,他说何蕊雅一定会找理由跟他见一面。
他把界面截了个图,发给郁屿白了,然後直接把那个信息删了。
“妈,我才看到明天调课了,早上上课早,我得回学校了,”应礼吃完饭,看了看表,这个时间回去,公寓还没关门。
苏慧把前天包好的饺子打包好了拿给应礼,“把饺子拿上,去了记得还冻上,吃的时候直接煮就行。”
应礼提着饺子下楼,刚出单元楼的门,就听到对面草坪前停着的黑色轿车突然响了声喇叭,他下意识扭头。
何蕊雅穿着酒红色皮草,踩着恨天高从车里下来,同时下车的还有一个身穿黑色西装,人高马大的男人,像是她的保镖,跟在她身後。
“我们聊聊。”她不屑的甩给应礼一句。
应礼心脏猛的收紧,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绷住了,“聊什麽?”
“关于你妈妈的事。”何蕊雅傲慢的看着应礼,似乎在下达什麽命令似的。
应礼朝楼上看了一眼,脸色登时一变,但仍是站在原地未动,“你想干什麽!”
“别误会,”何蕊雅揣着手,皮笑肉不笑的摆高姿态,眼里带着蔑视,“我知道你跟郁屿白在一起是为了给你妈妈治病,钱我可以给你,一次性到账,离开郁屿白。”
应礼好像早就猜到她要说的话了,他的确想离开郁屿白,不想夹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一次次面对今天这样的局面,遭受良心和道德的谴责,但如果让他接受何蕊雅的条件,无异于与狼为伍,甚至後果可能是双倍危险。
他像早就预定好了答案,“这件事,你应该找郁先生谈,而不是我。”
他的语气很生硬,也很强硬,带着不通人情世故的执拗,落在何蕊雅耳朵里就变成了炫耀,她眼神儿一厉,几番拉锯战後,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像在极力忍耐着什麽,“你还有脸提他,我真不知道你给他灌了什麽迷魂汤,为了找你,他竟然放弃了这麽久以来准备的股东任选大会,都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应礼脑子里有一瞬嗡声闪过,心跳倍增,他几乎全身都僵在当下了,直视着何蕊雅,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说谎的破绽。
然而并没有,他的心跳比理智先乱。
他不自然地眨了眨眼,“你来找我,郁先生知道吗?”
何蕊雅柳眉一竖,“你在威胁我?”
应礼没说话。
“应礼,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何蕊雅攥着拳,冲应礼走近了两步,“我跟郁屿白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算什麽东西,身为一个接受了高等教育的大学生,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懂吗,学校没教过你,你爸妈也没教过你吗?”
应礼虽然知道他们结婚是交易,但仍然觉得理亏,同时又很窝火,双重碰撞的冲击让他不知道话该怎麽还回去,只得倔强迎上何蕊雅凌厉又具侮辱性的目光。
一番眼神儿对视撕扯下,他终究没有开口说出一个字,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旁边的司机上前擡手挡住了。
对方近两米,浑身肌肉,像一堵高大宽厚的墙,应礼自认为还算有把力气,但撞上那人,後者像焊在地上似的,身体纹丝未动,擡脚赫然落在他小腹上,待他躬身,紧接着又是一脚。
巨大的冲击力之下,应礼腾腾後退着撞到一旁的灯柱上,疼到眼前一阵发白,当下弓着身子直不起来了。
何蕊雅嘲讽的哼了一声,正要上前,突然看到对面走过来两个这个时间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来这里干什麽?”何蕊雅脸色变了又变,极其难看。
郁屿白看了一眼应礼,本就微蹙的眉头肉眼可见的锁紧了,“老杨,带应礼上车。”
他说完,才扭头看向何蕊雅,眼底是阴沉的质问。
何蕊雅对上郁屿白薄凉的目光,眼圈子一热,情绪瞬间有些崩盘,不管不顾道呵斥,“我看今天他能不能走出这个小区!”
她的话音一落,旁边的保镖登时朝应礼发难,老杨则是一把将应礼拽到身後,他歪了歪头,攥了攥拳头。
保镖看着块头很大很唬人,但动作并不灵巧,对于老杨这种特种兵出身的人,不过两三下就被打趴在地上了。
何蕊雅看到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的保镖,觉得自己面子也跟着丢尽了,自尊心一同被打趴在地上,呼吸颤颤起伏,眼尾带着怒红,“郁屿白,你一定要这麽对我吗?”
郁屿白没说话,扭头看向应礼,“去车上等我。”
应礼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不等郁屿白话说完,他撑着疼痛感带来的那股恶心,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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