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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慧看着个头快顶住门框的儿子,身上自带一种一夫当关的震慑力,干涸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终究只是点了点头。
苏慧知道,应礼要去找他爸,她自己的儿子,她太了解了,性子倔,主意大,认定了的事不会轻易改变,就算她不让去,他也会想尽办法把钱要回来的。
“吃了饭再去吧儿子,”苏慧挪动身子,先一步朝厨房走去,“饭已经做好了,妈去给你盛。”
应礼已经走到门口了,穿了双拖鞋,“不用了妈,我回来的时候吃过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铁门咣当一声关上,应礼脸上登时多了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应有的阴沉感,接着,完全融入楼道的黑暗中。
外面的雨又下起来了,只是淅淅沥沥的,并不算大,小区里泥泞的路不好走,应礼没打伞,冒着雨往小区门口走。
现在离应志国拿钱跑路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如果不快点,说不定等他找到人的时候,应志国已经把钱都输完了。
应礼脚下不自觉的加速跑起来,他跑的急,也没料到这个时间点会有人靠在小区门口的墙边上,两人正迎面撞上,纷纷被撞的踉跄後退。
应礼甚至听到了一声的清晰闷哼,他捂着被碰的嗡嗡作响的头,皱眉朝男人看去,昏暗的视线下,那张脸的轮廓把他吓了一跳了。
对方躬身,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侧腰,呼吸里的抖瑟在雨中放大,擡眼看着他。
男人的眼神儿并不友善,甚至可以说是恶劣,逆光中,带着几分野兽般的凶残,不知怎麽的,应礼的心猛的一提,“对不起。”
他着急离开,道了歉,擡脚就往前走,却听身後人又发出一声痛楚的哼叫,似乎咬着牙,但很快就泄了气,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应礼脚步像灌了铅,心头焦灼剧烈拉扯,脑海中再次闪过刚刚那人的那张脸时,他终于还是咬牙倒回去了。
“你怎麽了,哪儿受伤了?”应礼身上没有手机,这个时间点儿,破旧的小区连个人毛都看不到,他不得一只手朝对方口袋处摸去,手腕儿却赫然被男人抓住了。
触手的冰凉,混合着雨水和血,凉的不像是正常人应有的温度,应礼看到他手上的血,身子一僵,呼吸忍不住发麻。
他看着对方的脸,硬着头皮僵持了几秒钟,“我只是想打电话把你送医院。”
男人浑身抖的厉害,手上并没有什麽力道,盯着应礼的目光也渐渐涣散,牙齿打颤,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什麽,“……”
“你说什麽?”应礼借着不多的光亮,凑近他听,“哪儿疼?”
男人另一只手从侧腰垂落,应礼才看到他一侧外套里的衬衫,被血浸透了大片,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
他突然有些後悔多管闲事,万一这个人是个罪犯怎麽办,万一他行凶伤人了,万一……
心头激烈的拉锯战下,应礼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他看着男人,後者头发虽然被雨水打湿了,但能看得出来修整的很利落,西装革履又非常整齐,不像什麽歹人。
“醒醒,喂,快醒醒!”应礼终于还是没迈过心里那道坎儿,打算把人扶到一个不淋雨的地方,然後再找人借个电话报警。
男人被他摇的有了几分意识,随他扶起来,却在脚一用力时,又软了下去。
“小心!”应礼连忙把人扶住,听着耳边倒吸冷气的嘶声,下意识朝他腿上看去,“你没事吧,我扶你到那边车棚避避雨吧。”
应礼扶着男人,後者所有力量几乎都倚在他身上,也亏得他身材够高大,两人虽走的跌跌撞撞,但好歹艰难的移动到车棚里了。
只是不算远的几步路,男人嘴里好像一直念叨写什麽,声音模糊不清,应礼几乎把耳朵贴到他嘴边了才听清楚,但又有些犹豫,“你说什麽,你说疼,还是糖?”
他再次看了一眼男人,像是想起什麽了,犹豫的从兜里摸出前台小姑娘给他的两块糖,剥开全都塞进男人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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