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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先是客套的打了一通招呼,作了介绍,然後,王崇海开始认认真真的打量应礼,一边打量还一边不住点头,那表情像是期盼已的“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此时一直安静不说话的小男孩儿走到应礼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小叔,你能陪我出去玩会儿吗?”
应礼面露难色,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郁屿白,旁边的王崇海则是听到脸色一变。
郁屿白儒雅,征求王崇海的意见,“可能这里面太闷了,王总,要不让应礼带他到外面玩会儿吧?”
王崇海闻言,僵着的脸色稍有缓和,点了点头,叮嘱道:“去吧小宝,可不能跑太远了。”
应礼虽然对小孩子没什麽兴趣,但相比跟那两个人一起吃饭,他还是更倾向于领小孩儿。
小男孩儿出来後一直拉着应礼的手,还时不时的擡头看一眼他,应礼觉得奇怪,“小宝,你在看什麽?”
“我在看你,”小男孩被问,更是毫不避讳的擡头盯着应礼,“爷爷说你长得像我小叔,我只在照片上见过小叔,所以想看看像不像。”
“为什麽你只在照片上见过小叔?”
“因为爷爷说小叔已经去天堂了。”
应礼心中恍然,怪不得他总觉得刚刚王崇海看他的目光怪怪的,不像惜才,也不完全是欣赏,虽然嘴里句句是赞赏,但总有种说不出的伤感。
被这小孩子一说,他倒是突然顿悟了,王崇海看他的眼神儿是亲情,带着浓的化不开的忧伤和悲痛。
难道郁屿白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所以才带自己来的?
应礼心里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儿,他不懂生意场上的事,也体会不到其中的残酷,只是觉得五味杂陈的,所以回去的路上,他几乎一直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郁屿白觉察到他情绪不对,禁不住皱了皱眉,“想什麽呢?”
晦暗狭小的空间里,应礼回过头,对上郁屿白的目光,并没有当下错开,而是破天荒的对视了几秒,然後才摇了摇头,“没事,小宝说我长得很像他小叔,还说他小叔已经死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今天连衣服都没让我换?”
“知道,”郁屿白丝毫没有隐瞒,掀动着的目光带着胜券在握的薄凉,“他小儿子十年前生病死的,死的时候跟你年纪差不多大。”
“这老头子以前光顾着事业,从未关心过孩子,可能是心里有愧吧,在小儿子死後他突然迷上了儿子喜欢的篮球,事业也撒手不管了,丢给了别的子女,这种活着不在意,死後玩深情的戏码,何必呢。”
应礼心里承载着几分感同身受的同情,“那他小儿子得的什麽病?”
郁屿白不知道应礼为什麽突然问这个,“好像是心脏病,你问这个干什麽?”
应礼抿了抿唇角,又摇了摇头,“只是想起来今天那个王总的眼神儿,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家那麽有钱,还是没能把亲人留住。”
他说话时低着头,声音淡淡的,在安静的夜色里,那股悲伤仿佛被放大数倍,蔓延到整个车里。
郁屿白不知道这孩子的思绪蹦到哪儿去了,正要说话,就见应礼擡头朝他看过来,冲他说了声,“所以,谢谢你。”
“谢什麽?”他不明所以。
“谢谢你愿意救我妈妈。”无论这种救是基于什麽,他终究没有活在失去亲人的悲痛欲绝中。
郁屿白以为,应礼会指责自己利用别人的感情,手段下作,没想到竟然会是一声谢。
“是你救的你妈妈,不是我。”他开口时定定看着应礼,缓慢凑过去,内心深处翻涌的不知道是什麽感觉,陌生又来势汹汹,格外不好受。
应礼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看着渐渐逼近的人,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儿,艰难吞咽。
郁屿白擡起的手掌堪堪碰住应礼的耳垂儿,这时,车子突然停了,老杨往後视镜看了一眼,“郁先生,到酒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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