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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吃完饭,打完吊针後,郁屿白精神不济,很快就又睡着了,应礼见他睡得安生,在床边呆了一会儿,百无聊赖,便出去了。
乌锐达正在隔壁院子里忙着生火做饭,应礼出于感激,便上前帮忙,两人一边做饭,一边闲聊。
应礼从乌锐达口中得知,他跟郁屿白以前是邻居,他们家以前住的房子已经塌了,现在这里是郁屿白和他妈妈以前住的房子,郁屿白回来後又让人重新帮他们修缮过,并且让他们住在这里。
原来这里是郁屿白的老家,应礼站直身子,重新再打量这栋房子,心里无端生出些许感慨来,郁屿白这麽做,应该算是对这一点念想的维护吧,毕竟这种环境下,一直没有人住的房子,很快就会塌陷。
“小时候我常带着屿白玩儿,去山里打野兔,”乌锐达麻利的往炉子里放着柴,“他妈生他的时候早産,听我奶奶他们讲,差点没活下来,所以他从小体弱多病的,又很淘气。但是屿白很善良,很懂事,又聪明,他十几岁的时候他妈就没了,他为了不受人欺负,被一群人围着打也不害怕,很会反击,到後来我们附近村上的恶霸都被他征服了,你说他厉不厉害?”
乌锐达的普通话说的很拗口,应礼一边帮忙做饭,只听懂了个大概,不过其中字眼还是捕捉的很清楚,比如他说郁屿白很善良,懂事。
应礼从未想过这样的词会用来形容郁屿白,虽然他不恨郁屿白,但在他的印象和认知里,後者实在算不上是什麽好人,更跟善良沾不上边。
又或者说,他骨子里曾是善良的。
应礼想起郁屿白面对危险又或者生死抉择时突然的极端和失控,不知怎麽的,跟这无形的猜测勾挂上了。
或许是他曾经的善良被辜负过,所以即便帮助别人也会当下用另一种方式讨回来,即便受了别人帮助也会第一时间想到会不会是另有所图。
应礼不能感同身受这种结果要遭受多少次的创伤,但他能理解。
他做完饭回到屋里,郁屿白还睡着,视线再次落在墙上的老相框上,看了良久应礼才发现,中间那个站在女人面前的孩子是郁屿白。
郁屿白儿时的眉眼跟他妈妈很像,长得软软糯糯白白净净的,笑起来露着一排小白牙,完全跟现在的阴郁和极端连不上边,应礼看的忍不住发笑。
郁屿白醒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应礼仰头看墙上老照片的画面,侧脸望去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眼尾馀光都是暖的。
他似乎第一次见应礼笑,浅浅的弧度,映着窗外的阳光,几分暖意,几分明媚。
郁屿白看的出神,亦顺着他的目光看上去,他看不太清墙上的老照片,但依稀能记起来当时的情形,那大概是他妈妈生病前跟他的最後一张母慈子孝的合影了。
应礼回过头时,见郁屿白醒了,正直直的盯着他的方向看,对上後者的目光,他眼里的笑意登时隐藏的点滴不剩,转身朝郁屿白走过去,“你醒啦,饿不饿,我去把饭给你端过来。”
郁屿白看着应礼端上来的饭菜,看做法和闻味儿都不像这边的做法,随即擡眼朝应礼看过去,“你做的?”
“嗯,”应礼给郁屿白盛了一碗粥,“乌大哥家里的东西不多,我就随便看着做了点,这粥里加了糖,你尝尝。”
郁屿白本来没什麽胃口,但见应礼端过来一堆,便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不知道是因为竈火做的饭有烟火气,还是应礼厨艺过硬,他吃着竟然觉得还不错。
因为跟郁屿白一起吃饭,应礼吃饭的速度降下来许多,但他都盛了第三碗了,对方第一碗还没吃完,那样子有种吃了难以下咽,不吃又饿的纠结,应礼看的直皱眉头,一度怀疑自己做饭水平,甚至不自觉地也跟着细嚼慢咽起来。
之前他真不明白,郁屿白这麽大个头,又有低血糖,吃东西怎麽这麽费劲儿,今天跟乌锐达在外面聊天才知道,以前郁屿白吃东西被卡住过,做了食道手术,再加上他妈妈那时候生病,即使做完手术後,也总是被他妈妈硬逼着吃各种东西,以至于後来一到吃饭的时候就産生了恐惧心理,即便很多年过去了,也依旧如此。
应礼心里生出一种异样,以前他觉得郁屿白这种生活在社会上流的人物,根本不懂底层人的痛和难,不懂人间疾与苦,现在才明白,这人似乎只是表面看上去风光无限,背後比他更满目疮痍。
至少他的痛苦只是穷而已,他有爱他的母亲,有人可依,有学可上,已经超过很多人了,而郁屿白除了不穷,好像什麽都没有。
吃完饭,郁屿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老试的电视机,没有联网,屏幕看起来跳来跳去的,虽然他不一定能看得进去里面的内容,但这样的画面有碍观瞻。
应礼刷了碗进来後,郁屿白正盯着电视机皱眉头,他扭头一看,电视画面一条条白杠把屏幕分的凌乱不堪,根本看不清。
他走到电视机的桌子前,往里探了个头,打算看看怎麽回事。
郁屿白看着他在电视剧面前拍拍打打,“你还会修这种老式电视机?”
应礼弯着腰,扭着身子,“不太会,不过原理应该都差不多,我试一下,这个……”
话说一半,应礼突然觉察到身旁的光更暗了,扭头便见郁屿白站在他身旁。
他蓦地後退,撞在墙上,郁屿白扣住他肩膀,歪头亲了上去。
跟以往似乎有些不同,虽然这种亲密接触仍然是突如其来,但郁屿白亲吻的动作柔了许多,拇指小心翼翼的摩挲着他的耳垂儿。
应礼耳尖儿一瞬酥麻,又似乎和嘴唇上柔软的触碰连成一条线,某种刺激感在脑海里一阵,他忍不住仰头踮了踮脚。
郁屿白的体温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温度,触碰到应礼身上从外面带进来的凉,让他控制不住有种想倾力往上凑的冲动。
当当当!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温存,应礼心里咯噔一下,整个身体都跟着一僵,作势要推开郁屿白。
郁屿白的动作也定住了,但只是一瞬便又意犹未尽的亲了上去。
敲门声还在继续,渐渐变成了推搡,应礼的心一路上提,他无法承受被破门而入的人撞见此时的不堪,任何人都不行,所以目光里带着哀求,盯着郁屿白。
“郁屿白,开门!”何蕊雅的声音透过门,依然尖锐。
郁屿白眼底温度在松开应礼那一瞬,变成的冰冷阴沉,後者推开他,下意识躲的门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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