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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郁郁葱葱,密林深处,三间简单的茅屋紧挨在一起,瑛纪到达时,虎杖香织正好掀开门帘走出来。见到瑛纪到来,虎杖香织脸上流露出了真诚的欢喜之色,她激动地说:“您来了。”瑛纪一愣,虎杖香织今日竟换了一身黑色和服,上身是老派正装,下身是黑色的袴,黑色短碎发有些凌乱,看上去有些神色匆匆。瑛纪提高了警惕,好在每次来见虎杖香织,瑛纪都做了完全准备,不仅临时抽调了黑光水龙和茜姬,还随身携带了两个特级咒具:一把短刀和一个银铃手镯。他身上披着黑色唐衣,唐衣上隐隐有水纹流动,收敛了一切月华,让瑛纪仿佛林中幽灵般,没有丝毫气息外泄。瑛纪微笑着说:“你遇到麻烦了,我怎么能不来?”虎杖香织感动至极,暗暗记下这个人情,她飞速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叠纸递给瑛纪:“这是与我有束缚契约之人的生辰八字,您要血液……有点难,只找到了几个人的。”虎杖香织又拿出了几块染血的碎布。瑛纪接过那些纸张,快速翻找了一遍,神色微动。上面几乎清一色加茂姓氏的咒术师,虎杖香织……哦对,他想起来了,虎杖香织以前还当过加茂宪伦,她制作九相图时披了加茂的壳子。瑛纪并不太清楚御三家最近的幺蛾子,他满心都是帮五条悟制作两种特别美瞳,只负责要材料,至于材料怎么来的,谁弄来的,谁又倒霉了……和他有什么关系呢?瑛纪看了看虎杖香织背后三间茅屋,茅屋成品字型三才方位设置,玄之又玄地形成了一个特别的结界屏障,模糊了束缚指向。瑛纪赞扬虎杖香织的技术:“好精妙的转移咒法。”虎杖香织苦笑:“区区雕虫小技,不过是拖延些时间而已。”瑛纪饶有兴致打量了一番帐的设置,含蓄地表示:“回头可以细说。”虎杖香织痛快地表示:“如果您对这方面的技术感兴趣,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交流。”但如果现在不想办法脱离御三家的追踪甚至是追杀,那就没有以后了。瑛纪轻笑起来,他慢条斯理地将名单叠成了一只只纸鹤,无形的力量托着纸鹤,仿佛飞鸟一样在瑛纪身边轻飘飘悬浮着。随即他轻轻伸手,虚空一掐,火焰无中生有,似乎从无形之处采撷到了一丝火焰。黑发少年垂眸,靠近指尖,轻轻一吹,火焰随风而起,茅屋前熄灭的火堆猛地燃烧起来,下一秒,纸鹤乳燕投林,一只接着一只投入这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中,瑛纪又示意虎杖香织将那些带血的碎布也扔进去。“后退一些。”虎杖香织连忙站远了点。瑛纪站在火堆前,从袖子里拿出了黑玉笏板,手腕抖动间,笏板变成了一把黑玉折扇。他一手打开扇子,另一只手拎起袖袍的一角,赤足旋转,宛如一朵盛放的黑色花朵。瑛纪跳起了祝梼祈福之舞,身形转动间,手腕上的铃铛发出直沁魂魄的铃音。丁玲——虎杖香织一愣,伴随着铃铛的声音,一股轻灵幽冷气息从面前的黑发少年身上流露出来,如霜降般笼罩了周围十米范围。月光几乎化为粘稠的水流,亮的骇人,火堆燃烧的猩红色火焰突兀转变,化为了幽冷冰蓝的焰色。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降临了。虎杖香织倒吸一口冷气,作为一个逃离了死亡、将自己转化为咒物的非人存在,她甚至隐隐看到地底伸出了细细的黑色触手,似乎撑开了一道裂缝,于地狱烈焰中尖叫嘶吼的鬼怪争先恐后地想要来到人间。然而小小的火堆震慑住了一切魑魅魍魉。于是那些奇异魔物只得不甘愿地吞下了火堆中焚烧的纸鹤。下一秒,虎杖香织只觉得全身轻松顺畅,那些因加茂家追踪而一个个亮起并缠绕在身上的束缚全部消失了!尖锐的戾气冲天而起,阴冷厚重的压力铺天盖地,而就在此时,瑛纪轻盈变换脚步,黑玉折扇来回翻转,往复三次,那幽冷的冰蓝色火焰竟转回了金红之色,同时瑛纪俯身行了一个叩拜礼,这才徐徐收敛袖袍,一点点收紧折扇,重新站直身体。月光恢复了此前的轻盈,仿佛薄纱般飘远了,种种恐怖之物也尽数消失,一切复归于平静。虎杖香织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只觉得后背全是冷汗。“好了。”瑛纪的脸色有些疲惫,“纵然是上天设立的束缚,冥土也可以吞噬,你的束缚和契约延续时间过于漫长,一个个处理太麻烦了,我直接一起搞定了,你……”瑛纪回身看向虎杖香织,却猝不及防下,看到了悬浮在半空,于月光下静静注视着他的五条悟。夜风吹起了白发少年额前的发丝,露出那双映照了一切的天空之眸。五条悟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或者说他不知道该作何表情。虎杖香织本是面带欢喜地要迎上瑛纪,在发现瑛纪面色一变后,猛地回头,也看到了半空的五条悟。虎杖香织的脸色难看至极,她咬着牙:“五条悟!!”加茂家的动作、不,是御三家的动作好快!五条悟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根本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作为御三家的五条六眼咒术师,纵然五条可以尽情嘲笑欺辱加茂家,可御三家终归传承千年,各自关系复杂,日常内斗,但又会一致对外,这次加茂家被人下了咒术,覆盖面之广、持续时间之长、波及范围之大,闻所未闻。加茂家不得不请了五条和禅院一起处理这件事。尤其是五条悟,他有六眼,是观察追踪的好手,再加上他有无下限,可以瞬移,也是目前咒术界速度最快的咒术师。加茂家下了血本,找了天龙寺的僧人和稻荷大社的巫女,再加上自家的咒法,三重追索,很快锁定了幕后之人。御三家各自派了族内精锐,组成了突击小队,立刻追着线索杀了过来。奈何幕后之人咒法精微深厚,居然将束缚和契约层层转移外包,设置了一个又一个遮人耳目的诱饵,以至于最后还能追上来的人竟只剩下了五条悟。谁让五条悟速度快,观测能力强呢?可是五条悟根本没想到会在幕后之人身侧看到瑛纪。而他也从未见过瑛纪这幅模样。少年和往日气质大相径庭,黑色发丝无端变长了些,平日里略显凌乱的刘海儿变成了齐刘海儿,鬓边落下整齐的发丝,脑后发丝依旧整整齐齐,他就像是从古老的大河剧里走出来的老古董,穿着厚重的黑色唐衣,肤色白皙到近乎透明,眉目低垂间带着高高在上、不食人烟的冰冷和漠然。若非真切看到瑛纪的面容,五条悟甚至不敢判断瑛纪的身份,因为瑛纪身上弥漫着另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气息,像是咒灵,又像是黑夜山林中四散开来的邪瘴,幽冷、缥缈、杀机重重。五条悟宕机了。在发现五条悟的瞬间,瑛纪本能地想要用读档。可是下一秒瑛纪反应过来了,他为什么读档?上次他读档是因为他哥夏油杰貌似宕机了,疑似钻入了牛角尖要发癫了,但五条悟自小生长在五条家,是牛逼的六眼咒术师,接受能力比夏油杰强,应该问题不大。想到这里,瑛纪刷拉再一次张开黑玉折扇,挡住了半张脸,黑色唐衣后侧衣领有无形之物涌动,像是有无形的手,飞速编织出了一个圆形的斗笠,同时细细的水流轻纱垂落,化为了一张幕篱,几乎将瑛纪彻底笼罩其中。他笑嘻嘻地说:“啊呀,香织酱,这不是你心心念念的五条悟吗?”瑛纪这么说着,还给五条悟打手势:上啊!打起来!多么好的试探虎杖香织实力的时候!此时不打,更待何时?!虎杖香织苦笑起来,她也迅速理解了瑛纪的意思。“您可真是……”“你看了我的祝梼,难道不该为我献上精彩的落幕吗?”瑛纪的身影如轻纱般落在虎杖香织身后五米处,像是帮忙防护,又像是堵住了虎杖香织的后路,“香织酱,你知道巫女为什么侍奉神明吗?”虎杖香织神色平静下来,她看向依旧一动不动的五条悟,笑了。“啊,与您交流这么久,我当然明白,巫女是为了庇护民众才向神明祈求力量,若我无法向您证明自己,那就要成为您的巫女,对不对?”啧啧,何必将趁火打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瑛纪甜甜地笑了:“啊呀,香织酱,你果然是我的知己、我的挚友,我当然可以带你离开,可这么好的机会,我若不试一试,心念堵塞不通,有碍于我的修行啊。”我也不想趁火打劫的,但机会送上门了,若就此放过,来日午夜梦回,会懊恼得没法睡觉啊!宕机的五条悟终于反应过来了,他那差点被六眼烧掉的大脑解读了目前的局势,貌似、好像、大概……瑛纪在暗示他,要帮忙抓了这厮当手下?一瞬间,五条悟心底升起滔天怒火,恨不得连瑛纪一起暴揍。——五条瑛纪你个小王八蛋!你哪里又冒出来一个挚友和知己?!夜风徐徐,飞叶飒飒。万籁俱静,虫鸣鸟啼之声突兀停止。下一秒,虎杖香织、瑛纪以及五条悟的身影同时消失。瑛纪急速后退,足尖轻点地面,身形模糊如烟如雾,黑光水龙化为薄薄水流覆盖在他身上,光影变幻间,更添一份光怪陆离、迷离莫测之感。他挥动手中的黑玉折扇,扇面翻飞,头顶乌云悄无声息地遮蔽了天上的月光,掌管黑夜的神明似乎闭上了眼睛,打了个盹。一瞬间,不管是虎杖香织和五条悟都有种特别的感觉,像是进入了封闭的帐,又像是被切断了一切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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