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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野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家这个闷葫芦,这些天的煎熬,全是因为他。
因为舍不得,因为不想他离开,又因为不想束缚他而陷入两难。
这个认知让沈野心里又酸又胀,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心疼,有感动,还有一丝……被如此深刻地在乎着的悸动。
他不再追问,而是用行动来表达。
他轻轻推开陆砚一些,在黑暗中摸索着,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那副总是隔绝着些许情绪的细框眼镜,放在旁边的课桌上。然后,他捧住陆砚的脸,带着无比的珍视,开始落下细密而温柔的吻。
先是额头,那里总是微微蹙着,藏着太多心事。
再到眼睛,吻去那上面可能残留的湿意和所有不安。
沿着挺直的鼻梁向下,在那颗让他心动的小小的痣上停留片刻。
最后,是那双总是紧抿、此刻却微微颤抖的唇。他没有像之前热烈的接吻,只是轻柔地亲吻,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吻一路向下,掠过线条流畅的下颌,来到微微滚动的喉结,在那里印下一个轻柔却带着安抚力量的印记。
每一个吻都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却带着足以抚平所有褶皱的暖意。
陆砚僵硬的身体在他的亲吻下渐渐软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他能感受到沈野动作里毫无保留的爱意和心疼。
当沈野的唇再次回到他唇上,准备进行更深入的安抚时,他给了陆砚最后一针,也是最强效的镇定剂。
他用额头抵着陆砚的额头,在极近的距离,声音清晰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
“陆砚,你听好了。”
“我、不、艺、考。”
陆砚猛地一震,像是没听清,又像是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沙哑破碎:“不……你应该去……你有天赋……”他甚至试图推开沈野,仿佛这样就能把他推向“正确”的道路。
沈野被他这固执的样子气笑了,同时也心疼得更厉害。他抓住陆砚的手,用力握紧,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狗屁天赋!我爸妈已经是艺术家了,家里不缺我一个!我他妈是沈野!我就想活得不一样点,不行吗?”
见陆砚还想说什么,沈野彻底恼了。他猛地堵住陆砚的唇,这个吻不再是温柔的抚慰,而是带着惩罚和宣示主权的凶狠,霸道地撬开他的齿关,接吻,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几乎缺氧。
分开时,沈野喘息着,盯着陆砚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语气又冲又狠,却字字砸在陆砚心上:
“他妈的,我父母都拦不住我,你也别想拦我!”
“我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跟你影不影响我没一点关系!这他妈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听你的?!小爷我早就说过,我沈野,就是自由的!”
吼完,他似乎不解气,又狠狠亲了陆砚一下,然后紧紧抱住他,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陆砚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话语冲击得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那些盘旋在他心头的阴霾、纠结、不舍和自以为是的“为你好”,在沈野这蛮横又真诚的宣告面前,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沈野不艺考,不是因为他陆砚,不是因为任何外部因素。仅仅是因为,他是沈野,他不想走那条被期待的路,他只想走自己的路。
而这个决定里,包含了一个让他心脏狂跳、几乎要跃出胸腔的信息——沈野的未来规划里,有他。并且,是坚定不移的。
巨大的释然和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他不再挣扎,不再推开,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沈野,主动寻找到那双唇,深深地、热烈地回吻过去。
这个吻,不再有绝望和克制,只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深刻的爱意和灵魂共鸣的颤栗。
两人在黑暗中不知吻了多久,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才气喘吁吁地分开,额头相抵,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沈野才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还难过吗?”
陆砚轻轻摇了摇头,将脸侧向一边盯着敞开的教室门,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
“不难过了。”
黑暗中,沈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灿烂的笑容。他摸索着找到陆砚的眼镜,重新为他戴上,然后牵起他的手。
“走吧,回家。”
心结已解,前路明朗。两只手紧紧相握,仿佛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断眉的来历
两个人从学校离开,牵着手回到了陆家。两个人卸下书包写了套卷子,之后就打算早早休息,沈野觉得陆砚这几天睡得不好,还逼着陆砚放下他那宝贵的书,洗澡睡觉。
只剩下床头那盏暖黄色的阅读灯,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勉强驱散了些许清冷。
两人一前一后洗完澡,身上带着相同沐浴露的清爽气息。沈野只穿了条宽松的睡裤,赤着上身,肌理分明的薄肌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那些曾经在球场上引人尖叫的线条,此刻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慵懒而性感。
陆砚规规矩矩地穿着棉质睡衣,扣子依旧扣到锁骨上方,只是没戴眼镜,平日里被镜片遮掩的眉眼彻底显露出来,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沈野看着坐在床沿的陆砚,眼珠转了转,几步走过去,不等对方反应,就直接面对面跨坐到了他腿上,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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