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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房门,陈素云小心翼翼地把布料平铺在炕上,又郑重其事地把书本放在一旁。
她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细细研究起来。
楚晚月望着陈素云房间的方向,听着里面传来翻书的沙沙声,不由得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转身走进礼物,“我得看看建设寄来的票据里有没有缝纫机票!”
晨光微熹,屋檐下的冰凌泛着晶莹的光,院子里积雪未消,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饭桌上,楚晚月搁下筷子,目光落在陆建国身上:“建国,今儿个没啥事吧?”
“没事,娘您有啥安排?”陆建国咽下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角。
“待会儿跟我去趟公社,”楚晚月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听说供销社有缝纫机缝纫机,咱们去看看。”
“缝纫机?”
话音未落,桌前的几个大人齐刷刷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楚晚月。
陈素云手中的碗差点没端稳,心跳陡然加快,昨天婆婆给的那本书里,那些精巧的针脚图示还在她脑海里打转呢!
“可不,”楚晚月拍了拍炕沿上的棉絮,“素云一双手成天缝缝补补,咱家老老小小十来口人的衣裳,不得累坏了啊?”
陈素云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抖,昨夜里她还摸着黑在油灯下翻那本手册,幻想着缝纫机踏板“哒哒”响的声音。
此刻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声带着颤的“谢谢娘”。
“我这就换身齐整衣裳。”陆建国起身时带起一阵风,搪瓷缸里的热水晃出几圈涟漪。
王秀珍见状也跟进了里屋,再出来时胳膊上搭着陆建设寄来的那件军大衣。
“娘,路上雪还没化,风一吹呼呼冷。”她抖开大衣给婆婆披上,指尖利落地系好牛角扣,“昨儿后山坳的雪都没过脚脖子了。”
楚晚月由着儿媳摆弄,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皱眉:“晌午把那半扇羊肉炖上,可甭放萝卜!昨儿个羊排炖得一股子萝卜味,夜里翻身都打萝卜嗝儿。”
见王秀珍欲言又止,她摆摆手:“肉不够就多下点。”
“娘,建设那边”王秀珍捏着围裙边试探,“要不留条羊腿?”
“不行!”楚晚月压低声音,“那野山羊没办法过明路,部队查得比公社还严实。”
她朝院外努努嘴,“让红军跑趟腿,把他姑姑姑父都喊来。羊肉得大锅炖才香,再烙两筐发面饼,雪天吃这个最暖和。”
“娘,咱走吧。”陆建国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蓝布棉袄,袖口洗得发白,但针脚细密整齐。
他跺了跺脚上的棉鞋,确保鞋底没沾上灶台边的煤灰。
楚晚月“嗯”了一声,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挡风。
临出门前,她又回头叮嘱:“秀珍,羊肉别炖太早,等我们回来再下锅!”
王秀珍站在门槛上应着,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白桦林小道,这才转身喊道:“红军!红忠!你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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