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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内的空气像凝固的铅块,浓重的血腥气裹着焦糊味往鼻腔里钻,还混杂着能量被抽干后特有的、类似金属锈蚀的死寂气息。王哲站在堆叠的干瘪尸骸中央,周身缠绕的黑气正缓缓收敛,像退潮的墨汁般缩回皮肤下,但他眼底深处那点冰冷的饥饿感却没消散——吞噬“活化尸”和“畸变体”得来的能量,不过是饮鸩止渴,暂时填满了空虚,反而让体内“种子”的渴望变得更清晰、更具侵略性,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牵引着他,去寻找更精纯的“养料”。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蜷缩的残骸——那些怪物被吞噬能量后,只剩一层干瘪的皮贴在骨头上,像风化的标本。最后,视线落在角落昏迷的Cecla身上。苏婉清依旧半跪守在旁边,血瞳里的红光忽明忽暗,既警惕着通道深处可能传来的异动,余光也不时瞟向王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她能感知到王哲身上那股能量的不稳定,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林博士扶着冰冷的墙壁站起身,指节泛白,脸色比墙壁还苍白。他盯着王哲,眼神复杂得像揉碎的调色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喉结还在不自觉地滚动;有对未知力量的惊惧,目光不敢久停在王哲方才爆发能量的掌心;还有一丝研究者本能的好奇,视线总忍不住往王哲周身残留的黑气上瞟,像看到了全新的实验样本。
“你……你刚才使用的能量……”林博士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咽了口唾沫,才勉强组织好语言,“与‘基石’的能量同源,但又截然不同……它更具侵略性,还有……吞噬性。”他说着,指尖无意识地颤抖——王哲刚才抬手间就将十几只畸变体化作干尸的场景,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那根本不是人类能掌控的力量。
胖子则没那么多弯弯绕,他龇牙咧嘴地捂着左臂的伤口,纱布已经被渗出的血染红了大半。他看着王哲的眼神里,敬畏多过恐惧,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王、王哥……你刚才也太猛了!那些怪物刚才追得咱们跟丧家之犬似的,跟你一比简直像纸糊的!”他说着,还下意识地往王哲身边凑了凑,仿佛离得近点就能更安全。
王哲没理会他们的震惊,脚步轻得像猫,走到Cecla身边蹲下。女孩的脸颊冰凉,长长的睫毛垂着,像沾了霜的蝶翼。他指尖刚碰到她的皮肤,体内的“种子”就突然波动起来,一股既想将她护在怀里、又想将她能量彻底吞噬的矛盾冲动猛地冲上心头。王哲的指节瞬间绷紧,硬生生压下那股翻涌的食欲,声音低沉得像闷雷:“林博士,‘守护者印记’是什么?Cecla和‘基石’,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博士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王哲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像出鞘的刀,看得林博士心头一紧。他急忙摆手补充:“我是真的不知道!‘基石’的层级远超我的权限,我负责的只是外围的能量适应性测试,还有监控那些失败的‘废品’——就是刚才那些活化尸。”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破损处,“‘守护者’这个词,我只在最高加密的碎片信息里瞥见过两次,后面跟着的权限等级是‘Ω’,我连申请查看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目光转向昏迷的Cecla,眼中也满是困惑:“至于她……‘初代适配体’Cecla,在我的认知里,只是‘基石’早期能量实验里的一个成功个案——她能承受极高浓度的‘基石’能量,还能有限度地引导散逸的能量,所以我之前才觉得她可能是‘钥匙’。但‘母亲’这个称呼,还有那个能让‘基石’逻辑混乱的印记……这些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连碎片信息里都没提过。”
连最了解“基石”外围情况的林博士都不知道?王哲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Cecla身上的秘密,恐怕直接连着研究所的核心,甚至是这场灾难的根源。他小心翼翼地抱起Cecla,女孩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体温低得吓人。“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他再次强调,语气不容置疑,“‘母亲’只是休眠,这些失控的废品不过是开胃菜,这里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我知道一条紧急撤离通道!”林博士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为了应对‘基石’泄露这种极端情况设计的,入口在B7区的备用能源控制室旁边。希望那里的系统还没完全瘫痪。”
“带路。”王哲言简意赅,抱着Cecla率先迈步。
一行人立刻形成了默契的阵型:苏婉清走在最前面,血瞳能在昏暗的通道里捕捉到细微的动静,骨甲在体表若隐若现;林博士跟在她身后,手里攥着便携式数据板,时不时停下来核对路线;王哲抱着Cecla走在中间,周身的黑气虽然收敛,却始终保持着警惕;胖子断后,手里紧握着一把捡来的消防斧,尽管手臂受伤,依旧努力挺直了腰板。
研究所内部的灯光时明时灭,惨白的光线晃得人眼睛发花。空气中的能量乱流越来越明显,皮肤能感觉到细微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小针在扎。远处不时传来丧尸的嘶吼,还有重物撞击墙壁的“咚咚”声,整座建筑都在微微震颤,像一头从沉睡中惊醒、正在疯狂挣扎的巨兽,随时
;可能轰然倒塌。
沿途又遇到了几波零散的丧尸,还有一只潜伏在通风管道里的变异体——它长得像放大了十倍的壁虎,皮肤能随着环境变色,嘴里喷着腐蚀性的黏液,突然从管道口扑了下来,目标直指林博士。苏婉清反应极快,骨刃瞬间从手腕弹出,迎着变异体的脑袋就劈了过去,却被它灵活地躲开。
王哲眼神一冷,抬手对着变异体虚握。漆黑的能量瞬间化作一只巨手,死死攥住了那只变异体。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变异体的骨骼被捏碎,体内的能量被迅速抽干,转眼就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王哲自己却皱紧了眉头——每次使用这种吞噬能量,体内的饥饿感就会加深一分,尤其是抱着Cecla,女孩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净能量,像磁石一样吸引着“种子”,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吞噬的本能。他不得不分出大半心神,像缰绳拉着野马一样,死死压制着这股冲动。
胖子的脸色越来越差,伤口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脚步也慢了下来。林博士则一边带路,一边不停操作数据板,屏幕上满是杂乱的代码和中断的信号。“能量乱流太强了,内部网络彻底瘫痪。”他烦躁地拍了拍数据板,屏幕闪烁了一下,差点黑屏,“只能靠离线地图导航,前面还有两处坍塌的通道,得绕路。”
二十多分钟后,他们终于抵达了B7区。这里的通道比之前宽阔了一倍,墙壁上布满了碗口粗的能量管道,不少管道已经破裂,蓝色的电火花在裂口处噼啪作响,地面上流淌着透明的冷却液,倒映着闪烁的灯光,像一条破碎的镜子河。
备用能源控制室的大门是厚重的银色防爆门,上面印着“高危区域”的红色标识。幸运的是,门旁的紧急解锁面板还亮着微弱的绿光。林博士快速输入一串长达十二位的密码,又将自己的权限卡贴在感应区。“滴”的一声轻响后,防爆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里面布满仪器的空间。
控制室比想象中宽敞,中央是几排停止运行的控制台,屏幕漆黑一片,旁边堆着巨大的能量电池组,有些电池已经鼓胀变形,散发着淡淡的焦味。而在控制室的最深处,果然有一扇与其他门截然不同的合金大门——门板足有半米厚,上面印着醒目的黄色辐射标志和白色的“紧急出口”字样,门旁还有一个手动旋转的阀门。
“就是那里!”胖子眼睛一亮,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希望,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差点绊倒在地上。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冲向紧急出口时,控制室左侧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了缓慢而清晰的鼓掌声。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控制室里回荡,像指甲刮过玻璃,格外突兀,又带着说不出的嘲讽。
所有人瞬间僵住,猛地转头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堆废弃的仪器后面,缓缓走出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修身作战服的年轻男子,身材挺拔,面容英俊得近乎妖异,但嘴角却挂着一丝阴鸷的笑容。他双手交叉在身前,一边鼓掌,一边慢悠悠地走出来,作战服上一尘不染,与周围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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