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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绿洲节,将塔桑绿洲的狂欢推向了顶峰。
清晨,庄严的祭祀仪式在最大的水源旁举行,德高望重的长老吟唱着古老的祷词,将清冽的泉水洒向人群,感恩神明的赐予,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
仪式过后,真正的狂欢开始了。
摔跤、赛骆驼、射箭……各种充满力量与技巧的比赛在沙漠空地上轮番上演,呐喊声,欢呼声,驼铃声震耳欲聋。
阿提扎也参加了赛骆驼,取得了不错的名次,兴奋得满脸通红。
江长逸穿梭在人群中,感受着这原始而奔放的生命力。
他的伤手被阿提扎严格“保护”着,几乎没让他再碰任何东西。
下午,随着烈日西斜,气氛变得更加慵懒而温馨。
巨大的长桌在绿洲中心的空地上摆开,上面堆满了各家各户拿出的美食。
喷香的烤全羊、金黄的抓饭、各种式样的馕、甜腻的蜜枣、多汁的瓜果……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垂涎的香气。
与此同时,各种乐器,都塔尔、手鼓、鹰笛被奏响,节奏明快而热烈,一些年轻人已经围着篝火堆跳起了传统的舞蹈。
江长逸和阿提扎并肩坐在长桌旁,面前摆满了食物。
阿提扎的目光落在江长逸重新包扎过的手上,关切地问:“逸,你的手怎么样了?能用筷子吗?要是不能,我喂,你吃!”他说这话时,黝黑的脸上似乎透出点红晕,眼神既认真又有点不好意思。
江长逸失笑,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重新上了药,好多了,不影响活动。”他灵活地动了动手指证明自己无恙,然后顺势问道:“对了,阿提扎,昨晚门口的药,是你送来的吧?谢谢你了,药效很好。”
阿提扎正撕着一块馕,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哦,是啊。我昨天傍晚带着药,来找过你,敲门没回应,我以为你不在,就放在门口了。”
“原来如此,”江长逸恍然,“我那时睡着了,没听到,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阿提扎咧嘴一笑。
两人正说着,几个热情的族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大声说着祝福的话,不由分说地向他们敬酒。
阿提扎豪爽地一饮而尽。
江长逸虽不擅饮酒,但此情此景,他也不愿扫兴,笑着接过粗糙的陶碗,跟着喝了几杯。沙漠的酒液辛辣醇厚,几杯下肚,他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就在这时,旁边一阵喧闹,似乎是几个年轻人在玩闹时不小心撞到了摆放食物的桌子边缘。
阿提扎正好侧身对着那边,猝不及防,手臂被粗糙的木棱划过,袖子顿时破了一道口子,手臂上也现出一道明显的红痕,很快渗出血珠。
“哎呀!”阿提扎吃痛,缩回了手。
“没事吧?”江长逸立刻查看,见只是皮外伤,松了口气,“还好,伤口不深。”
刚好他们也吃得差不多了,江长逸见他受伤,便道:“去我那儿上点药吧,我那里刚好有你送来的药。晚上不是还有活动吗?到时又一起去。”
阿提扎看了看手臂,也没拒绝:“好。”
回到江长逸的小土屋,阿提扎在桌边坐下,目光随意地打量着四周。
窗台上的彩陶罐里,耐旱植物生机勃勃,桌上铺着色彩斑斓的手织布,角落里堆着施珈寄来的那些“奢侈品”。虽然格格不入,却也给这简陋的屋子增添了许多生活气息。
“逸,你这屋子,比之前更有人气了。”他笑着说。
江长逸找出药箱,拿出昨天用过的那个白色瓷瓶,坐到阿提扎身边,小心地帮他清洗伤口,然后用指尖蘸了清凉的药膏,轻柔地涂抹在红痕上。
药膏触及皮肤,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有效地缓解了火辣辣的痛感。
阿提扎低头,看着江长逸那双指节分明的手,正专注地在自己古铜色又带着些微旧伤疤的手臂上动作,鲜明的对比让他一时有些出神。
直到江长逸涂完药,用干净布条简单包扎好,阿提扎才猛地回神,“谢谢。”
江长逸一边收拾药瓶,“谢什么,这药本来就是你送过来的。”
阿提扎闻言,却疑惑地“嗯?”了一声,他拿起那个白色瓷瓶,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眉头微微皱起:“逸,你记错了吧?这药不是我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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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晃了晃瓶子,语气肯定,“我昨天放在门口的,是另一种常见的草药膏,颜色是褐色的,味道也没这个好。这个……看瓷瓶和药效,明显是更好的东西,可能是你那个徒弟塞进行囊里的?”
江长逸愣住了,接过瓷瓶,也仔细端详起来。
确实,这瓷瓶质地细腻温润,不像本地粗糙的工艺。“这……这确实是我昨天从门口拿来的啊?不是你放的,那会是谁?”
阿提扎对此倒不怎么在意,他心心念念着晚上的活动,站起身,随口道:“可能是你记错了,或者是哪个感谢你帮忙的族人悄悄送的?别想了,这是好事!走吧走吧,”他一把拉住江长逸没受伤的手腕,语气兴奋起来,“最后一个,也是最棒的活动要开始了!”
被他这么一打岔,江长逸心里的那点疑惑也暂时被节日的氛围冲淡了。任由阿提扎拉着自己再次融入外面喧嚣的人流。
绿洲的边缘,靠近沙漠的一处开阔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几乎所有的居民。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用轻质沙柳条编成框架,糊上韧性极好的浅色沙纸制成的“祈愿灯”,形状有些类似京城会放的孔明灯,但图案更具沙漠风情,上面绘着水滴、骆驼、沙枣树等象征生命与希望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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