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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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第2页）

从身旁走过一对老夫老妻，女的手机里正播放一首老歌《明明白白我的心》，忧伤的旋律充满凄美的哀怨，“曾经为爱伤透了心，为什么甜蜜的梦容易醒？”

严敏迟疑地把戴在手腕上的玉镯取下来，交还给姜德仁。他没有接纳，苦笑说留作作个纪念吧，你不是也赠送了你写的几本书籍给我吗？算等价交换吧。

可是这些年来的感情能交换吗？她的心里涌出些许悲凉。“告别昨日恋情，把那创伤抚平，不再流泪到天明。……”那对老夫老妻远去了，歌声也被寒风吹散到空荡荡的郊野，了无踪迹。

他心里想起最近了解到的经济学里思维方式，可以颠覆多年积累的对于感情的思维定式。人可以在某一领域出类拔萃，但如果没有经济学的头脑，事情会变得不可收拾。经济学是研究事与愿违与事与愿符的科学。如所有的伤害都是相互的；权利的行使，应以不伤害他人为界限。人与人之间都有交易，若没有交易，关系难易成立或者就会淡薄。比如那个玉镯；又比如你手机里通讯录的联系人，如果缺乏交易，必定会淡忘。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随着拉远而少有交易或联系，那么彼此离遗忘就差不了多远了。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有那么几个人经常会想起并说上一番话的，而他们才是你整个世界。珍惜所有的不期而遇吧，犹如看淡所有的友情告别。

姜德仁切换一个议题，与严敏攀谈她喜爱的文学问题，提出一个观点：文字要做到不矫情，应该给读者呈现一幅丰饶、崇高、壮美而充满积极意义的现实主义画卷，尤其是诗歌，它是生活的表现。作品应该有诗情画意，有豪情满怀，而不是畸形、荒诞与变态的。他认为，现实主义不等于非虚构，在文字的格式里，把人对现实中的蠕动、裂变、衍生、进化与顽强等真实地呈现在读者面前，给人以奋进向上的动力，而不是反映消极、颓废的，比如信念的溟灭、理想的崩塌。

严敏高跟鞋跺着石台阶，笑意幽深地回答，看不出你对文学也有些深切的感悟了。其实，于我而言，写作是一种修行，心愈挣扎，愈需要救赎，我靠文字的力量审视自己心灵与现实的沟通，表达、塑造我们在生活里的文化品格或品位。

姜德仁目光透出坚毅，说道，希望你能把30多年的情感经历回顾梳理，将其变革当中的蜕变进行考量，写出一部厚重的言情小说，拯救自己以及他人的灵魂。

严敏担忧自己的文字阴郁色彩较为浓厚。姜德仁鼓舞她，不要担忧有阴影，因为你的周围布满了阳光才会留下阴影啊。期望她能登攀上一座写作高峰。

严敏哲理地回答他，站在高峰上，眼前又会出现无数的高峰等待去艰苦跋涉。又露出羡慕之情道，你去重庆可以一边吃火锅，一边看川剧的变脸了。

他实话实说，不爱看变脸，只是向往山城流光溢彩、美妙无比的夜色以及那个女微友。同时抛出一个论题，实现事业成就与人生幸福的平衡，应该成为我们面临的重大课题。

她却用顽皮的腔调，表达对于“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这样的景致的神往！

姜德仁没有顺着她的思路接话，说起最近工作上的困惑、困顿与困境。

严敏努嘴评说，你陷入这“三困”了？心里只顾及打虚打骗、整治税收秩序什么的，能谈点我们分手的感怀么？这年头，怎么到你这里，人都变成违法犯罪的分子了？

姜德仁苦涩地笑道，怎么叫分手？分什么手，是分别吧。唉，人生自古伤别离啊。茫茫人海，知己难求，虽然今后我们距离遥远，但我们的心一定不会陌生的。

他顿了顿，抓耳挠腮，像是树起勇气说道，小敏，作我的妹妹吧，只要你今后能幸福，我就很欣慰。

她翻了翻白眼，俏皮地笑道，有你这样一位娘家的哥哥我感到三生有幸，你虽不能给我想要的幸福，但我希望能得到你真心的祝福。

他俩终于把话说明白了，今后是兄妹关系，只叙亲情，无关风月。他打呼呼地小声应答，那是那是，这戴教授今后如有对你有所不敬不忠，告诉我，我一定过来收拾收拾他。

离别是暂时的，共度人生是永远的。她感觉到此时的他表面上好萌的样子底下是无尽的伤感，离别滋生思念之情，他的爱里更炽热的是兄妹之情，抑或还是情侣、知音之情呢？

;她从心底感谢他曾给的一份长达5年的深厚友情。姜德仁思索，其实对于她，不是不爱，也不是不敢爱，只是怕受伤，怕自己受伤，也怕伤了别人，所以不去爱。

他蓦然回首这些年的如海深情、柔肠牵挂，如梦一般黯然苏醒了，无声无息，花落满地，惆怅上心头，只留下芬芳依昔。也许，每一种选择都有不同的结局，就如走不同的路就会有不同的风景。如今，只有在内心深处默默为她祝福，祝她有个好归宿。

严敏瞧见他傻乎乎地立在原地发呆，也在深沉思索，她想在纷纷挠挠的人世间，多少所谓轰轰烈烈的情感，最后还不是变得一地鸡毛一样的凌乱不堪，只有读懂尝遍现实生活的百味，度量尘世人心之无奈，人才能够不嫌其俗、不掩其丑，不为纤毫毕现的鸡毛蒜皮之事所羁绊，一路放达走往人生的光辉彼岸。

唉，人的一生，或许有两种遗憾，一是得不到你心爱的人；二是心爱的人得不到幸福。严敏鼻子一酸，心里象在滴血，眼眶不禁红润了。他却打破尴尬局面说起屠呦呦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的新闻，并说，其实日本自1949年以来，已经斩获20多个诺贝尔奖。他们的工匠精神、对于科学严谨执着的专注力很值得我们学习。

是啊，仰望星空与脚踏实地要有力结合，摒弃急功近利思想方能攀登科学高峰。她接话，持之以恒才能修得正果。你姜大局长或能获得一个诺贝尔无果奖！他耸肩一摊双手，回答，正果奖，是否更贴切？授予你烂果奖，是最合适的！严敏心里怨恨地骂道。

深夜，回到住处，她的腰轻微的酸痛起来。严敏想起前几年腰痛频发，右脚发麻。到市里医院做了CT，不但检出腰椎盘突出问题，还说椎管里有肿瘤，必须做微创手术才能治好。当时她心神不定，把消息告诉了姜局长与戴先强，前者说医生的建议应该听取，马上手术治疗。

而后者要她到省城去复查一下再定。在省里医院又作了检查，先强陪同她找了CT影像专家。那位专家仔细对比了片子，笑道市里的片子是个伪影，解释说液体在椎管里有时会形成环流造成的伪影，这会被误以为是肿瘤的，它是一个伪影，没有大碍的。他找了中医开药方给她喝了一段时间，效果很好。后来，她想起这事念念不忘先强，是他使自己免受了皮肉之苦，还避免了性命之忧，因为听说这手术做不好可能会半身瘫痪。这不毁灭了自己下半生的幸福指数。她想起了先强所说的，西医是治人的病，针对性强，副作用也大。而中医是治病的人，更具系统性、辩证法。她认为，中西医结合才能更好地为病人提供最佳的治疗方案。想到这，她更感激着那位年少时的戴同学。

半夜时分，她又想念起清溪的那些老同事，便给春根发了微信：扬州一别，尽残思如缕，面目全非。情愫恍惚眼前，冷暖无问，纸上空漂泊。春根却没有回应她，因为他在家早已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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