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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颈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李慕狸在一片馥郁却诡异的熏香中睁开眼。
入目是雕花描金的床顶,挂着层层叠叠的青纱帐,泛着朦胧的光泽。身下的被褥柔软丝滑,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触手微凉,一看便知是上等丝绸。房间陈设华丽,紫檀木梳妆台上摆着嵌宝石的铜镜,旁边放着一排精致的胭脂水粉,墙角立着一架雕花衣柜,连地面都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处处透着富贵之气。
可这份华丽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门窗紧闭,只有一扇雕花窗棂透进些许微光,让房间不至于太过昏暗。而她的手腕和脚踝,都被柔软的锦缎绳索绑着,固定在床柱上,虽不勒人,却让她动弹不得。
李慕狸心头一沉,挣扎了一下,绳索纹丝不动。她冷静下来,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梳妆台前的身影上。
那是个身着淡粉色襦裙的少女,背对着她坐在梳妆台前,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正拿着一把桃木梳子,缓缓梳理着发丝。她的动作缓慢而轻柔,梳子划过发丝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
铜镜是古旧的黄铜所制,表面泛着淡淡的铜绿,模糊不清,只能隐约映出少女的轮廓,却看不清容貌。李慕狸眉头微蹙,心头满是疑惑抓她的人是谁?为何将她带到这样一间华丽的房间?没有立刻伤害她,又是什么目的?
她没有贸然开口,只是沉默地观察着。少女梳发的动作始终匀速,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木偶,透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房间里的熏香越来越浓郁,带着一丝甜腻,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李慕狸下意识屏住呼吸,暗自运转体内微弱的气息,抵御着熏香的影响。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终于梳好了头发,拿起一支嵌着珍珠的发簪,缓缓插入发髻。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动作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机械感,仿佛在完成一项任务,而非梳妆打扮。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转过身。
李慕狸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一丝错愕——眼前的少女,正是昨日在街上护着裴郎的城主二小姐,林微婉!
她的穿着比昨日华贵了许多,淡粉色襦裙衬得她肤色白皙了些,发髻上的珍珠发簪熠熠生辉,可那张脸,依旧是平平无奇的模样,眉眼寡淡,算不上出众,与这身华丽的装扮有些格格不入。
林微婉也在看着她,眼神直直的,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灼热,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她缓缓走到床边,脚步轻盈,落在地毯上没有一丝声响。
“你醒了。”林微婉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话。
李慕狸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疑惑,冷静地问道“林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是你把我抓来的?”
林微婉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委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偏执“不是我抓你来的,我也是受害者。”
她抬手,指了指房门的方向“这个房间被锁着,我可以在里面自由走动,却出不去。他们给我好吃好喝,让我梳妆打扮,却把我困在这里,和囚禁没什么两样。”
李慕狸挑眉,有些不信。林微婉是城主的女儿,身份尊贵,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囚禁她?而且看她的样子,虽然说自己是受害者,却没有丝毫惊慌失措,反而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满足。
“那你知道是谁把我们关在这里的吗?”李慕狸追问,目光紧紧盯着林微婉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神色中找到答案。
林微婉没有回答,反而将目光落在李慕狸的脸上,眼神越来越灼热,像是要将她的容貌刻在骨子里。她伸出手,想要触摸李慕狸的脸颊,却在快要碰到时,被李慕狸偏头避开。
林微婉也不恼,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痴迷“你真漂亮。”
“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漂亮,比我姐姐还要漂亮。”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这座城池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你这么美丽的女人。”
她的夸赞直白而热烈,可李慕狸却觉得浑身不适,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林微婉的眼神太过诡异,那份痴迷中夹杂着嫉妒、贪婪,还有一丝阴恻恻的恶意,让她不寒而栗。
李慕狸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话语中捕捉更多信息。她能感觉到,林微婉的变化很大,昨日在街上,她虽然自卑,却带着一股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倔强,而此刻的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般,言行举止都透着诡异。
难道是因为求狐仙的缘故?李慕狸心头一动。林微婉向狐妖许愿,想要变得漂亮,想要和裴郎在一起,狐妖会不会已经兑现了部分“愿望”,却也让她付出了代价,变得偏执而诡异?而她们被囚禁在这里,会不会也和狐妖有关?
“你为什么不说话?”林微婉见她沉默,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语气也变得有些尖锐,“我说你漂亮,你不高兴吗?”
李慕狸依旧没
;有开口,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她知道,此刻多说无益,林微婉的状态不稳定,贸然刺激她,可能会带来危险。而且她还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顾砚辞和沈行舟会不会发现她失踪了?会不会来救她?
林微婉见她不回应,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围着床走了一圈,目光始终停留在李慕狸的脸上,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她的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很小,李慕狸隐约听到“漂亮”“换”“属于我”之类的词语,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我真羡慕你。”林微婉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李慕狸,眼神里满是嫉妒,“为什么你生下来就这么漂亮?而我,却只能是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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