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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平江路两旁的梧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金黄的梧桐絮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有的飘进了街边的老洋房天井里。
在这老洋房的一间屋子里,顾言正静静地站在窗前,凝视着满墙的检测报告,仿佛那些报告上的文字和数据能告诉他一些关于沈星晚的秘密。
晨光透过雕花玻璃,洒在屋内,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这光芒也照在了沈星晚近三年的病历本上,在上面投下了五彩斑斓的光斑,就像是一幅抽象的艺术画作。
顾言的目光缓缓落在了病历本的最新一页,那是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过敏原检测单,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他轻轻地拿起这张纸,仔细阅读上面的每一个字,仿佛能从这些字里行间找到沈星晚生病的原因。
"648IUmL。"沈星晚裹着羊绒披肩走进阳光房,腕间监测手环闪着警示红光,"你母亲今早派人送来的见面礼。"
顾言捏皱了2019年10月的急诊记录。那页纸上记录着沈星晚因尘螨过敏引发哮喘,抢救医生签名栏赫然是他母亲的名字——林静怡,时任协和医院呼吸科主任。
“她连我大学病历都能调出来?”沈星晚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恐和不解。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伸向压在镇纸下的照片。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仿佛承载着岁月的痕迹。
当她轻轻揭开照片的一角,画面渐渐展现在眼前。照片中的场景是一间简陋的医务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白色的墙壁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身穿白大褂的林医生正专注地给一名少女做皮试。少女的面容有些模糊,但可以看到她后颈处有一块明显的烫伤疤痕,那疤痕如同一道狰狞的印记,深深地刻在少女的肌肤上。
沈星晚凝视着照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了那段大学时光,想起了那个曾经受伤的自己,也想起了林医生。
顾言突然夺过照片。背景里的浅绿色墙漆与四合院西厢房如出一辙,而拍摄日期正是父亲提出离婚那年。
"十年前我在北京治病。"沈星晚的指甲划过照片边缘,"令堂给我注射的脱敏针剂,让我三年不能碰金属饰品。"
阳光房里氤氲着中药香。雪团跳上工作台打翻青瓷罐,晒干的杭白菊散落在2018年的机票存根上——苏黎世飞浦东,头等舱,乘客签名处洇着咖啡渍。
"所以你在米兰设计周退赛......"
"因为赛前突发接触性皮炎。"沈星晚撩起衣袖,小臂内侧的皮肤仍可见网状瘢痕,"主办方要求佩戴指定首饰彩排。"
手机在此时响起,母亲第八通来电震得檀木桌嗡嗡作响。顾言按下免提时,沈星晚突然握住他手腕,监测手环的警报声与电话铃声形成诡异共鸣。
"言言,明晚家宴。"林医生的声音带着手术室特有的冷冽,"带沈小姐来老宅,记得她不能碰海鲜。"
电话挂断的忙音中,沈星晚从旗袍立领里抽出请柬。洒金红笺上印着顾氏家宴菜单,特意用红笔圈出避忌食材,笔迹与病历单上的医嘱如出一辙。
"令堂的待客之道真特别。"她将请柬浸入药罐,遇水浮现的暗纹显出过敏原检测报告字样,"连我喝的中药成分都调整过。"
顾言紧紧地抓住药方,他的手竟然微微地颤抖起来。他瞪大眼睛,仔细地端详着药方上的每一味药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这张药方原本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他却发现其中有三味药材被替换了。而这三味被替换的药材,正是母亲在她的论文中提到过的免疫调节剂。
顾言的眉头紧紧地皱起,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出母亲在研究这些药物时的专注神情。母亲对这些药物的了解程度,绝对不会轻易出现这样的错误。
就在这时,窗外的梧桐絮突然变得异常密集,像是被一阵狂风吹起一般。它们在空中飞舞着,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秘密。
与此同时,沈星晚的咳嗽声突然响起,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咳嗽声惊飞了檐下的家燕,它们扑腾着翅膀,迅速地飞走了,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屋檐。
"你早就知道。"他盯着她腕间新旧叠合的针孔,"从搬进老洋房开始......"
"我知道令尊当年为什么买下这栋房子。"沈星晚突然掀开墙角防尘布,露出尘封的实木药柜。1999年的生产批号在玻璃药瓶上依稀可辨,标签印着脱敏口服液-林静怡配方。
雪团撞翻了最上层的青瓷罐,泛黄的诊疗记录如雪片纷
;飞。顾言捡起其中一页,1999年7月的问诊记录上,患者姓名栏写着沈星辰,症状描述与他儿时的过敏性休克惊人相似。
"我双胞胎姐姐。"沈星晚摩挲着同名病历,"二十年前在这里治疗时,对青霉素产生严重耐药性。"
阳光突然变得刺目。顾言想起父亲书房里的合影,穿病号服的小女孩抱着星空投影仪,如今看来那眉眼与沈星晚相差毫厘。照片背面父亲的字迹突然浮现脑海:给小星星-1999年夏。
"家宴我会穿月白旗袍。"沈星晚将中药一饮而尽,"提醒令堂准备西柚汁,这是我唯一不过敏的水果。"
暮色降临时,顾言在药柜暗格发现铁盒。褪色的《小王子》扉页夹着两张音乐会门票,日期是2009年5月7日,印着沈星辰小提琴独奏会。票根背面有父亲的字迹:给阿言和星星。
手机亮起新消息,母亲发来沈星晚的基因检测报告。当看到hLA-dq8抗原阳性标记时,顾言突然冲进画室掀开防尘布——那幅尘封的向日葵油画右下角,藏着用颜料写就的星星。
暴雨在深夜侵袭老宅。当沈星晚换上后背镂空的旗袍,顾言看见她脊梁处的七个针灸疤痕,在闪电中连成北斗七星的模样。
"这是最后一次脱敏治疗留下的。"她将翡翠簪子换成珍珠发钗,"令堂当年说,只要坚持到第七个疗程......"
惊雷吞没了后半句话。顾言握紧口袋里的抗过敏喷雾,那是在她药箱发现的,生产日期标注着沈星辰死亡证明上的日期。
在细密的雨幕中,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缓缓停下,车头的大灯在雨雾中显得有些朦胧。突然,车辆的双闪灯亮起,像是在这寂静的雨夜里发出了一道求救信号。
不远处,林医生静静地站在老宅门前,她身着一袭白色的连衣裙,手中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宛如雨中的一朵白莲。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滴落在她脚下的石板路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林医生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碧绿的翡翠镯子,那镯子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温润。而在她的对面,沈星晚站在老宅的门廊下,她的头发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发髻上插着一支珍珠发钗。那发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冷光。
当林医生和沈星晚的目光交汇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二十年前的诊疗室和此刻的暴雨,在她们的眼中交织成了一个时空的漩涡,将她们带回到了那个遥远的过去。
"好久不见,沈小姐。"林医生目光扫过她后颈疤痕,"或者说,星辰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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