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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腥的海风突然拐了个弯,裹着股甜腻的调子撞进耳朵里时,叶薇正蹲在沙滩上给苏烈包扎腿伤。那调子细得像蛛丝,却钻得极深,顺着耳道往脑仁里扎,竟是老金常哼的《船工号子》——“浪打船头尖哟,撑篙莫回头哟……”
“老金?”苏烈猛地抬头,缠着绷带的手差点扯裂伤口。他们三个从秦墓石门出来后就和老金走散了,临走前老金说要去海边找些干柴,怎么会突然在海里唱歌?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叶薇一把按住。
“不对劲。”叶薇的指尖泛凉,她摸向怀里的青铜令牌,令牌竟像被冰过似的,透着股刺骨的寒意。目光扫向海面时,她的后背瞬间冒了冷汗——碧蓝的海水里,浮着无数半透明的“薄纱”,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诡异的蓝紫色光晕,那些“薄纱”正随着浪头往岸边漂,离得近了才看清,是一只只碗口大的水母,触须像丝线一样垂在水里,悄无声息地缠向岸边的碎石。
“是声蛊水母!”叶薇的声音发紧,林野的布防图里用红笔标过这东西——秦代方士用殉葬船工的魂魄炼的阴邪,触须藏着蚀骨毒,歌声能勾人魂魄,当年南疆古坟里,整支队伍就是被这东西骗进海里,最后只剩几具白骨浮上来。
话音刚落,那《船工号子》突然变响,不再是细弱的哼调,而是像有无数张嘴贴在耳边嘶吼,震得叶薇耳膜生疼,眼前开始发黑。她恍惚看到老金正站在海中央,手里举着根船篙,朝着他们喊:“快下来!我找到船了!”可仔细一看,老金的脸竟在慢慢融化,变成了水母半透明的伞盖,伞盖下的触须里,裹着几根泛白的指骨。
“别听!是幻听!”叶薇用力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意让她清醒了一瞬。她转头去看苏烈,却发现苏烈已经站在了海水里,脚踝被水母的触须缠上,黑紫色的毒线正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他却浑然不觉,还在朝着“老金”的方向走:“金叔,等等我……”
叶薇刚要冲过去拽他,身后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回头一看,墨尘正捂着耳朵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手里的青铜剑“当啷”掉在沙滩上。他的视线已经散了,嘴里喃喃着:“师父……别丢下我……”——墨尘的师父当年就是在海里失踪的,这声蛊水母竟能勾出人心底最深的执念。
“墨尘!醒醒!”叶薇冲过去,想把墨尘扶起来,可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一把推开。墨尘踉跄着站起来,眼神空洞地朝着海里走,脚踝刚沾到海水,就被几只水母缠上,毒线瞬间爬满了他的小腿,他却像没感觉似的,还在往前走。
海面的声蛊水母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铺在水面上,像一块半透明的黑紫色毯子。歌声也越来越刺耳,震得沙滩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颤动,叶薇感觉自己的耳膜像要被捅破,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她看到林野站在雾山里,朝着她挥手;看到苏烈被虫群吞没;看到墨尘的师父从海里探出头,朝着墨尘笑……这些幻象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脑子里,让她只想闭上眼,跟着歌声走进海里。
“不行!不能倒下!”叶薇咬着牙,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终于压过了几分幻象。她摸出怀里的玉佩,攥在手心,玉佩的温度瞬间升高,烫得她指尖发麻。她想起林野说过,玉佩浸过他的血,能破阴邪的幻术。她赶紧将玉佩凑到苏烈的耳边,玉佩的光芒透过苏烈的耳廓,照进他的眼睛里。苏烈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神瞬间清醒过来,低头看到缠在脚踝上的水母触须,吓得赶紧往后退,却不小心绊倒在沙滩上。
“快!帮墨尘!”叶薇将玉佩扔给苏烈,自己则捡起墨尘掉在地上的青铜剑,朝着墨尘的方向冲去。墨尘已经走到海水齐腰的地方,几只巨大的声蛊水母正围着他转,触须像鞭子一样朝着他抽来。叶薇挥剑朝着触须砍去,青铜剑刚碰到触须,就发出“滋啦”的声响,触须瞬间蜷缩成一团,掉在海水里,很快就化成了一滩黑水。可更多的触须涌了上来,缠上了叶薇的胳膊,黑紫色的毒线顺着她的胳膊往上爬,疼得她龇牙咧嘴。
苏烈拿着玉佩冲到墨尘身边,将玉佩贴在墨尘的额头上。墨尘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神终于清醒过来,看到缠在自己身上的水母触须,赶紧用剑砍断。可他们三个已经被声蛊水母包围了,无数触须从四面八方涌来,歌声也越来越刺耳,震得他们头晕目眩,根本看不清方向。
“金蚕香!我们还有金蚕香!”苏烈突然想起怀里的东西,赶紧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从秦墓主墓室带出来的金蚕香粉末。叶薇眼睛一亮,接过金蚕香的粉末,撒在三人周围。金蚕香遇风燃起淡金色的光,那些追来的触须一碰到光,就化成了黑烟,连海面上的声蛊水母也纷纷往后退,不敢靠近金色的光芒。
可海面的声蛊水母并没有退走,反而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只巨大的水母,伞盖有半艘船那么大,触须像无数条黑色的鞭子,朝着三人抽来。巨大的歌声从它的伞盖里传出来,震得叶薇他们耳膜剧痛,眼前的幻象又开始出现——这一次,幻象里的人都变成了他们自己,正朝着他们招手,让他们走进海里。
“不
;能被幻象骗了!”叶薇咬着牙,举起青铜剑,朝着巨大水母的伞盖冲去。墨尘和苏烈也反应过来,跟着叶薇一起冲了上去。巨大水母的触须朝着他们抽来,叶薇挥剑砍断触须,墨尘则用剑刺向水母的伞盖,苏烈则将金蚕香的粉末撒在水母的伞盖上。金蚕香的粉末遇火燃烧,金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巨大水母,水母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身体开始膨胀,最后“轰隆”一声爆炸,无数小水母从它的身体里飞出来,落在海里,很快就化成了黑水。
歌声消失了,海面终于恢复了平静。叶薇、苏烈和墨尘瘫坐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们的身上都缠着或多或少的水母触须,黑紫色的毒线还在皮肤上残留着,疼得他们龇牙咧嘴。
“终于……解决了……”苏烈喘着气,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玉佩的温度已经恢复了常温。
叶薇点点头,目光看向远方的海面。刚才巨大水母爆炸的地方,海水开始泛黑,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涌动。她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刚要起身,脚下的沙滩突然开始震动,海里的黑水朝着沙滩涌来,像一条黑色的蛇,朝着三人爬来。
“是阴邪的怨气!”叶薇脸色一变,“快起来!这怨气能腐蚀活人的血肉!”
三人赶紧站起来,朝着树林里跑。可黑水的速度太快,很快就追上了他们,缠上了墨尘的脚踝。墨尘感觉脚踝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低头一看,黑水正往他的皮肤里钻,脚踝很快就变得乌黑。
“墨尘!”叶薇和苏烈赶紧回头,想帮墨尘摆脱黑水,可黑水却像有生命似的,缠得越来越紧。
墨尘咬着牙,摸出怀里的青铜令牌,朝着黑水扔去。令牌刚碰到黑水,就发出金色的光芒,黑水瞬间被光芒笼罩,开始蜷缩成一团,很快就化成了一滩白烟,消失在空气里。墨尘的脚踝也恢复了正常,只是还有些疼。
“这令牌……还真管用……”墨尘捡起令牌,攥在手里,心有余悸地说。
叶薇点点头,目光看向树林深处。刚才和老金走散后,老金就往树林里去了,现在声蛊水母已经解决了,他们得赶紧找到老金,一起离开这里。
“走,找老金去!”叶薇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苏烈和墨尘也跟着站起来,三人朝着树林深处走去。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可他们的心里却都有些不安——老金已经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们终于在树林深处看到了老金的身影。老金正靠在一棵大树上,手里拿着一根干柴,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看起来很虚弱。
“金叔!你怎么样?”苏烈赶紧跑过去,扶住老金。
老金看到他们,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就是刚才听到海里有歌声,差点被勾了魂,还好我用干柴烧了些烟,才把那些水母赶跑……”
叶薇摸了摸老金的脉搏,脉搏虽然有些弱,但还算平稳。她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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