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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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秦淮茹疯了（第1页）

少管所的高墙，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塑造着墙内扭曲的生存法则。棒梗在这里，经历了最初那段被欺凌、挨打受饿的黑暗日子后，那个叫陈默的少年犯那句“要么你够狠，让别人怕你；要么你认怂，学会躲和忍”的话，如同魔咒般刻在了他心里。

他目睹了“刀疤”的嚣张，也见识了陈默因狠厉而获得的“清净”，他那颗在贾张氏溺爱和院里偷鸡摸狗中养成的、本就自私偏激的心，开始迅滑向另一个极端。

他不再哭诉，不再告状。他开始有样学样，用更加阴狠的眼神打量身边的每一个人。他抓住一次“刀疤”与其他监舍冲突受伤的机会，第一个冲上去下黑手，用偷偷磨尖的牙刷柄捅伤了对方的一个帮手，那股不要命的狠劲，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侧目。他虽然也受了罚，关了禁闭，但出来后，监舍里看他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忌惮。

他开始拉拢几个同样被欺负、或者心思活络的少年犯，形成自己的小团体。

他学着“刀疤”以前的样子，开始抢夺更弱小者的食物，指派他们干脏活累活。谁不服，他就带着人围殴，下手极其狠辣，专挑疼又不留明显伤痕的地方打。

他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仅抢吃的，还开始“收税”，要求每个“手下”定期上缴好处，或者替他去完成一些危险的挑衅行为。

“屠龙者，终成恶龙。”这句话在棒梗身上得到了最真实的体现。他忘记了当初自己被欺凌时的痛苦和绝望，反而从这种欺压他人、掌控弱小的过程中，找到了一种扭曲的成就感和安全感。他觉得，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里“站稳”，才能不被人欺负。他变得比曾经的“刀疤”更加贪婪，更加变本加厉。

他给自己团体里的人立下严酷的“规矩”，稍有违背，便是残酷的惩罚。他享受着他人生头被人畏惧的感觉，哪怕这畏惧来自于仇恨和恐惧。那个曾经只是偷鸡摸狗的“盗圣”棒梗，在少管所这个特殊熔炉的锻造下，彻底变成了一个内心冰冷、手段狠辣的小恶魔。

然而，压迫越深，反抗的种子也在悄然孕育。在棒梗这个团体里，有一个叫“小豆子”的少年，年纪比棒梗还小，身材瘦弱，性格内向，是棒梗最喜欢欺负的对象之一。他的口粮经常被棒梗抢走大半，还要替棒梗洗衣服、打扫，动辄被打骂。“小豆子”一直默默忍受着，但他那双看似懦弱的眼睛里，仇恨的火焰却在日复一日的屈辱中，越烧越旺。

棒梗丝毫没有察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沉浸在自己用暴力构建起来的“权威”中，变本加厉地榨取着“小豆子”等人体内最后一点价值。他甚至因为“小豆子”一次没能完成他交代的、去偷隔壁监舍烟的任务，而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小豆子”打得鼻青脸肿，还逼着他舔干净地上的痰。

那一刻，“小豆子”低着头，没有任何反抗，但紧握的拳头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疼痛，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监舍里鼾声四起。棒梗因为白天又“立了威”（欺负了一个新来的），心情不错，睡得比较沉。他没有注意到，下铺的“小豆子”一直睁着眼睛，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小豆子”悄悄摸出藏在铺板缝隙里的一个东西——那是他用捡来的半截锯条，在劳动时偷偷磨了很久才做成的一根尖刺，一头用破布缠着当做手柄。他等待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太久。

他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棒梗的铺位。看着棒梗那张在睡梦中依旧带着一丝戾气的脸，“小豆子”想起了无数次被抢走的窝头，想起了被迫舔地的屈辱，想起了身上至今未消的淤青……所有的恐惧和忍耐，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毁灭的冲动！

他举起那根简陋却锋利的尖刺，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棒梗的脖颈，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

棒梗在睡梦中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瞬间睁开，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想呼喊，但尖刺破坏了他的气管，只能出“嗬嗬”的漏气声。他徒劳地挣扎着，双手想去抓挠“小豆子”。

“小豆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麻木的疯狂。他拔出尖刺，又一次，再一次……疯狂地朝着棒梗的胸口、腹部猛刺！温热的血液喷溅了他一脸一身，他也浑然不觉。

棒梗的挣扎迅微弱下去，最终彻底不动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惊骇与茫然。他恐怕至死都没想明白，这个他一直视为可以随意践踏的“小豆子”，怎么会爆出如此致命的能量。

监舍里其他被惊醒的少年犯，看到这血腥的一幕，都吓得缩成一团，没人敢出声。

“小豆子”扔下沾满鲜血的尖刺，呆呆地坐在棒梗的尸体旁，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第二天，少管所的管理层被震惊了。虽然这里打架斗殴乃至重伤都时有生，但如此恶劣的行凶杀人事件，还是极其罕见的。经过调查，事情脉络很快清晰。“小豆子”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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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关于棒梗死亡的通知书，在经过一系列程序后，被送往了秦淮茹所在的劳改农场。

此时的秦淮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丰腴俏丽的小寡妇。劳改生涯，繁重的体力劳动、粗糙的饮食、精神的折磨，已经将她摧残得形销骨立，眼神空洞麻木。她之前已经通过官方渠道，得知了家中巨变——婆婆贾张氏、女儿小当、槐花，全部死于非命，易谭氏也自杀身亡。接连的噩耗如同重锤，早已将她砸得摇摇欲坠，活着，仅仅是一种麻木的习惯。

当管教干部将她叫出工棚，将那份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死亡通知书递到她手上，并告知她儿子贾梗（棒梗）在少管所与人冲突，被同监舍犯人杀害时……

秦淮茹拿着那张纸，呆呆地站着，仿佛没听懂。

过了好几秒，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最残破的落叶。她张大了嘴巴，想哭，却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出“咯咯”的、如同窒息般的怪响。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通知书上“贾梗”、“死亡”那几个字，眼球凸出，充满了血丝。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尖啸，终于冲破了她的喉咙，划破了劳改农场沉闷的天空！那声音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丧子的剧痛，家破人亡的绝望，对命运不公的控诉，以及……所有算计、挣扎、屈辱最终落得一场空的彻底崩溃！

她猛地将通知书撕得粉碎，抛向空中，然后开始疯狂地手舞足蹈，又哭又笑。

“哈哈…哈哈哈…都没了…都没了…老贾…东旭…你们看见没…咱们家…绝户了…绝户了啊！！”

“棒梗…我的儿…妈来了…妈来陪你了…”

“易中海！傻柱！许大茂！你们不得好死！！”

她语无伦次，时而嚎啕大哭，时而癫狂大笑，时而指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厉声咒骂。

周围的劳改犯和管教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疯态吓住了。

她彻底疯了。

在接连失去所有亲人、承受了远极限的打击之后，秦淮茹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崩断。她的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疯狂。

此后，劳改农场的角落里，多了一个整天喃喃自语、时哭时笑、对着空气说话的女疯子。没有人再关心她曾经是谁，也没有人记得她来自那个生过无数悲剧的号院。她就像一粒尘埃，最终淹没在了时代的洪流和自身命运的悲剧之中，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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