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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安静,而是暴风雨过后的废墟一般的安静。
罗琳脸上所有的伪装像瓷器被一锤砸碎,碎片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像小动物被踩住尾巴时的细微呜咽声。
她低下了头。
额头几乎碰到了金属桌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两侧,那上面的荧光在日光灯下已经看不出来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看不见的痕迹,远比肉眼可见的更加致命。
冷汗从她的额角渗出来,沿着太阳穴滑落,经过颧骨,在下颌线处汇集成一滴,悬了一瞬,然后无声地砸在桌面上。
房间里空调的嗡嗡声变得格外清晰。
秦弘渊没有说话。他不急。他会等。从入警队开始,他就学会了在审讯中等待——等嫌疑人自己开口,等谎言的壳子自己裂开,等真相像脓血一样自己流出来。
比任何问题都更有力的,永远是沉默。
记录员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
终于,罗琳的肩膀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没有掉下来。
她的目光涣散了几秒,然后缓缓聚焦在秦弘渊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脸上。
“如……如果我配合……”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的骄傲和清冷,而是变成了一种沙哑的、干涩的、像是从嗓子眼里一寸一寸挤出来的声音,“我……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见我母亲一面?”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真话。
秦弘渊看了她三秒钟,然后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可以。”
罗琳闭上了眼睛。
两行泪水终于从她的眼角滑落,经过她苍白的脸颊,在嘴唇上方微微停留了一下,然后无声地滑进了嘴角。是咸的。
和她过去七年里每一次隐藏在陌生城市的廉价旅馆里独自咽下的泪水,是一个味道的。
审讯室里的冷光灯沉默地照着。墙角的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忠实记录着这一切。
而在隔壁的观察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到这一切的罗母,已经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女警员蹲在她身边,递纸巾的手悬在半空中,最终只是轻轻地放在了她颤抖的肩头上。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秦蕊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南凌风。
秦蕊走到观察室门口,透过玻璃看了一眼审讯室里低头哭泣的罗琳,又看了一眼隔壁房间里几乎崩溃的罗母,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
“她说了吗?”秦蕊问身边的警员。
“还没有全部交代,但秦先生正在问,应该快了。”警员恭敬地回答。
秦蕊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南凌风。南凌风正透过玻璃观察着审讯室里的局势,神情专注而冷静,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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