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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一样的三张脸异口同声道:“今日陈仲因医治过的人,不久后病情恶化,谁又敢再寻她医治?”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半晌后才听见寇望喃喃自语道:“这件事,我一个人做,绝不能走漏风声。”
灰蒙蒙的天空下,杜宣缘仰头虚着目光,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手中的铜钱有一搭没一搭地抛起、落下,在半空中忽然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落到杜宣缘手中后又变成灰扑扑、印着“元承”二字的铜币。
葱白柔软的五指突然握住铜钱,杜宣缘轻笑着翻身而起,眺望着远方,盯着那一轮苍白的太阳从远处升起。
天亮了,该看看他的好戏咯。
哀嚎着的士卒被抬出营帐,军医们环绕着他焦头烂额——原本只是扭伤的脚踝不知为何肿胀着,泛出紫灰色的不祥之色。
寇望怔怔盯着这一幕——他干的,是,这是他暗中捣的鬼,可……他是怎么做到的?脑海中像是蒙着一层迷障,看不清楚,但他却莫名笃定着是他做的。
他跟着其他人一道进入医帐,那近乎腐烂的腥臭味缠住他的口鼻,寇望紧张地四望,却见所有人都神色如常。
这是哪来的气味?臭鱼不是早就叫陈仲因丢出去了吗?为何所有人皆视若无睹?
他咬牙,将所有疑问咽下去,渐渐的竟从这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里嗅到一点儿飘飘欲仙的香气。
恶心的气味混杂着病人痛苦的嚎叫,莫名抚平了寇望心中的忐忑。
无计可施。
连老师都束手无策。
站在人群里的寇望渐渐扯出一个笑来,眼前的一幕幕真是叫他愉悦。
那粗俗无礼的士卒,那眼高于天的同僚,那食古不化的老师,都在他的布置下被耍得团团转,将目光统统集中在另一人身上。
站在人群外的“陈仲因”。
可那是一名女子,面容姣好、体态玉立,恍然间若仙子临世,淡然地看向他,漆黑的眸子里却搅和着讥讽,早已看穿他天衣无缝的诡计。
她是谁?她是“陈仲因”,是他要陷害的人……
寇望猛然睁大双眼,只听铁链声自耳边炸开,他看着自己与那女子面前横亘着一道铁笼。
他哈哈大笑起来,为自己的胜利而狂喜。
可他看见面前的女子也慢慢笑起来,漂亮的双眼眯着,只露出一点黑色,像淌出一道阴暗来。
寇望陡然一惊,环视四周,却发现竟是自己被关了起来!
他猛得扑上去,死命摇晃着铁栏,张大嘴试图喊冤,可半个音符也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女子笑着转身,步履轻盈地离开,竭力伸出的手一点儿也触不到对方的裙摆。
寇望猛然睁开眼,盯着熟悉的帐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原来只是一个梦啊。
他伸手抹了把汗津津的额头,疲惫地拖着身躯坐起,走到八仙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定神。
泛着绿光的烛火悄然燃烧着。
梦中的恐慌慢慢褪去,寇望又开始琢磨起这个“梦”——世间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悄无声息地破坏伤处,叫见多识广的老先生都无能为力?
“没有哦。”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带着些慵懒,笑嘻嘻道,“至少正常情况下没有。”
第50章学着点
寇望的动作猛然一僵,捏着杯盏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动也不敢动,只竭力转动眼珠,试图瞟见身后的情况。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寇望缓缓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女子,她正歪着头笑睇而来。
他听见对方轻轻巧巧说道:“我这个人一向不怎么爱耍嘴皮子功夫,搞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你有什么意见、有什么想法,大可对我说清楚,我看情况要不要改,但你说都不说,就要对我下手,那我也只好以彼之道还治其身啦。”
杜宣缘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一推,寇望便像一根羽毛一样飘了出去,脚下瞬间化作虚无,他不由自主地向下跌落,狠狠摔在地上。
铁栏杆层层竖起,将他牢牢困在其间,寇望顾不得许多,急忙爬起来,然而前后左右皆是牢笼,他根本无处可逃。
。
鸡鸣声伴着朝阳升起。
陈仲因挎着竹篮,细密的竹篾间还残留着一片菜叶,身后“咯咯”声不绝于耳。
反正杜宣缘是没见过有谁会在寸土寸金的皇城中心地段,这样雅致的院子里养一笼鸡的,小陈太医看着也是清雅脱俗的模样,鬼知道他怎么突然有心思养鸡了。
杜宣缘打着哈欠,倚在门廊下望向喂鸡结束的陈仲因。
陈仲因见她一错不错看着自己,也有些赧然——倒不是因为别的,单是这窝鸡也是他擅作主张养起来的。
保不齐杜宣缘今早就是被那趾高气扬的红头大公鸡吵醒的。
只是陈仲因养鸡都养得精细,每天勤勤恳恳将鸡粪收集起来,也不知道存到哪儿去了,总之是不露出半点臭味。
不过这也叫杜宣缘难得胆战心惊起来,凡是陈仲因那儿过手的食物,总要问清楚里边是什么东西——毕竟鸡屎白也是一种药物,说不准学得如痴如醉的小陈太医手一滑,就把一些奇怪的东西加到她碗里来了。
渐入深秋,太医院终于改了改那近乎变态的作息时间——不过这和早就搬出去、每日卯时准时跟张封业一块去点卯的杜宣缘关系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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