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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鬼精鬼精的,仔细打量杜宣缘一番,确认没有转圜余地,才得意洋洋道:“用了和公子一样的法子,他们背出来,我就给他们钱。”
“只是这样?”杜宣缘不信,“你知道小儿持金吗?”
小姑娘翘着嘴,道:“小孩子拿着金子当然不安全,可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她有金子,但不知道她藏在了哪里,那就算把小孩打死,也得不到金子。”
她又撇撇嘴,嘟囔着:“反正我抢吃的总抢不过他们,在这样下去迟早要饿死,总都是一死,我怕什么!”
杜宣缘笑着问:“既然不能叫他们知道你把钱藏在哪儿,那又如何及时兑换给他们酬劳?”
小姑娘盯着杜宣缘看了好一会儿,终于颓然地和盘托出,道:“我先拿十个铜板买了一大袋碎布条,打成结,谁能将你那么长一段话全背下来,就能拿到一个布结,一个结换五个铜板。”
“五个?”杜宣缘话里带着些讶然。
“哎呀!”小姑娘跺脚,“那么长的故事,少说也有上百句话,要一句话一个铜板,我哪里还有得挣?”
“然后呢?如何做到家喻户晓的?”杜宣缘继续问。
“让背熟的人去教别人,只要教会了,被教的人和教导的人各得一个布结。”说着说着,小姑娘不存在的尾巴又翘了起来,“就算十几个人在我面前同时背,我也能一下就抓住哪些是滥竽充数的家伙!”
一传十、十传百,难怪能传播如此迅速,果然是有利可图的效率。
杜宣缘眉间微蹙:“这个套路听起来有点耳熟啊。”
小姑娘又道:“但我才不会一次性给他们兑换完,我随便抽人兑换的,让他们知道布结确实能换钱,但不给他们猜到我身上什么时候有钱。”
杜宣缘:是你,拼夕夕啊。
“能靠拉人入伙赚钱,他们当然就会愿意帮忙散播啦,背得人多了,自然会有好多好多人对这个故事感兴趣咯。”小姑娘笑嘻嘻道。
杜宣缘:“……你这丫头很有潜质啊。”
“什么潜质?”她好奇地看向杜宣缘。
进局子的潜质。
不过杜宣缘没说出口,反正大成律法不管这个。
她十分慷慨地给了小姑娘一枚金元宝,笑道:“虽然无奸不商,但小丫头你还是把欠下的布结还上吧,不然再过一段时间,全皇城的人都会背了,你这一枚元宝可支付不起这么多绳结,别哪天真被人套麻袋了。”
小姑娘掐着金元宝又摸又咬,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难得抽空从金灿灿的小元宝身上扯下来点注意力,对杜宣缘道:“我又不是傻子,老早就跟他们说了,只有一天效力。”
“公子只要‘一日’之内,传遍大半王城,我也只要一日的结果,再干下去铁亏本的买卖,我才不干呢。”小姑娘把元宝左手腾右手,似乎感觉藏哪儿都不安全。
“好吧,聪明蛋。”杜宣缘笑道。
“以后要叫我梅老板!”她突然抬头向杜宣缘强调。
“嗯?那你叫梅名字吗?”杜宣缘歪头道。
“不,我叫——”小姑娘拉长声调,看着似在思考,“梅不忍!”
“不忍?”杜宣缘若有所思。
梅不忍连连点头,孩子气般说道:“对,就算是梅,我也不要忍冬!”
杜宣缘笑得格外开怀,她道:“好吧,那接下去梅老板打算怎么赚大钱呢?”
梅不忍眼珠子一转,道:“我打算买梅树。”
“哦?”杜宣缘有些好奇。
梅不忍撇嘴道:“我都姓梅了,买点梅树种种,树灵他们会保佑我的。”
她说完还朝着杜宣缘狡黠一笑。
杜宣缘知道她别有深意,只是此事与杜宣缘无关,她不欲再同梅不忍深究,只笑道:“挺好的,我就喜欢吃糖渍青梅,到时候一定照顾你生意。”
梅不忍笑而不语。
皇城最近种梅树的商人很多,因为杜宣缘爱吃糖渍青梅,她被困皇宫的时候,皇帝就种了一宫的青梅给她,自她“死”后,皇帝更是令人将宫中所植全部换成青梅。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于是皇城内外都掀起了种青梅的风潮。
不过这么多人蜂拥着种青梅,也并不代表着这就是个好营生,毕竟死人能管几天?过段时间这股热潮过去,大量的青梅冗余,未能及时脱手的人恐怕要亏到裤衩子都没咯。
想到这儿,杜宣缘心念一动,看向梅不忍笑道:“你要种的是红梅?”
梅不忍憋着笑的小表情顷刻间散去,着急忙慌的拉着她道:“公子,你可不能跟我抢生意!”
果然如此,杜宣缘道:“我不会参与到这场风波里,可皇城不缺聪明人,恐怕早有人在筹备了。”
“只要抓住的时机,就算捞口汤喝也比其他行当挣得多啦。”梅不忍下巴微仰,“而且我自信至少能抢块肉尝尝。”
杜宣缘莞尔一笑,道:“那就期待梅老板在商场上的大亮相啦。”
。
陈仲因算了算,发现杜宣缘今日回来比平常晚了近半个时辰。
他一面翻阅着手中的书册,一面不住抬头看向正在院子里同玫夏、梅香说话的杜宣缘。
梅香年纪小又性子活泼,在陈仲因这闷葫芦身边受不住,只要陈仲因开口,她自然毫不客气,屁颠屁颠就跑出去找其他人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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