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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菲然拿出一些照片,也一起烧了。
“不留着作纪念吗?”风翎问。
凌菲然缓缓摇头,“手机里有存电子版,这些烧给他在下面当纪念好了。”
“不知道死后是不是真的有阴曹地府。”风翎幽幽叹息。
“谁知道呢……”凌菲然喃喃,将照片投入火中。
火势渐大。
而后随着冥币燃烬,渐渐变小。
最后变成了一摊灰。
灰烬深处有若隐若现的红光,像生命最后不甘的挣扎。
凌菲然盯着那点儿渐渐暗下去的红,轻声问风翎:“早上在电话里,没吓着你吧?”
风翎沉默片刻,坦言回答:“是有一点。”
她记忆里的风菲,早熟,内敛,就算哭也只会无声垂泪。
凌菲然看着墓碑前的灰烬,说:“我也没想到自己会那样……其实,我一直哭不出来,看到尸体的时候,送进火葬场的时候,拿到骨灰盒的时候……明明心里很难过,却一滴眼泪也没有,差点就要以为自己是个冷血鬼了,结果接到你的电话,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下子好悲伤,好悲伤,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凌菲然惨然的轻笑了声,“根本来不及哭,眼泪就自己争先恐后的往外跑,真是奇怪。”
风翎想了想,回道:“大概是因为你信任我吧。”
凌菲然又说:“哭的时候,我在心里问自己,我在悲伤什么?是悲伤他永远离开了我,还是悲伤自己变成了一个人,从此要独自面对孤独寂寞?我的眼泪是为他而流,还是为我自己?……为什么我在生这种事之后,还会想到自己,风翎,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很坏?”
风翎没说话,只安静听着她倾诉。
她说:“小时候风妈妈问我们的梦想是什么,有人想成为宇航员,有人想当世界富,但我心里其实很早就明白,像我们这样的孩子,长大后能够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知心伴侣,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就是很大的幸运了。”
她说:“我真的好想有一个家……我会是一个好妻子,好妈妈,每天把家里收拾干净,做很多很多好吃的,也不会乱脾气,孩子的爸爸也是很好很好的人,他不赌博不酗酒,不会随便打人……我只是想要一个这样的家,哪怕穷一点也没关系,只要是属于我的家,可为什么……会这么难呢?”
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凌菲然看向墓碑上的刻字,苦涩的笑:“对不起啊,小劭,我果然还是太自私了,一直絮絮叨叨的,全是自己的伤心,没考虑到你的心情。”
她说着,声音变轻了些,“还好,你没有太痛苦。”
风翎默然蹙眉,看着凌菲然,“菲菲,风劭是怎么死的?”
凌菲然垂下眼帘,幽幽回道:“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异种……”
“他是清道夫,怎么会遇到异种?”风翎不解,“监察小队没清场吗?”
“清了,但是……”凌菲然回忆起段飞的说辞,“那只异种,好像拥有可以诈死的技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种工作……难免会遇到意外,监察队已经尽力了。”
风翎问:“广山分局那边是这么说的吗?你有没有看到正式的行动报告?”
“干嘛?难道你要质疑监察局?”凌菲然淡淡笑了笑,脸上的泪痕渐渐干涸,“上次你被困在隧道里,是监察局出钱又出力才把你救出来,你现在可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少不了和监察局打交道,做事情要稳重,至于小劭……世事无常,说的大概就是这样吧……”
凌菲然看向墓碑,愧疚似寒潮般袭上心头,她喃喃重复:“世事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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