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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要现在的谢怀灵去跟苏梦枕比谁更忙,那胜负也不好说了。
不过在走之前,她还是多问了一句,问的是侍候在一旁的侍女,道:“有看到公子吗,做什么去了?”
侍女不敢抬头,好在声音并不怯弱,清晰可闻:“回少夫人的话,少爷辰时就起身,然后就去忙夫人吩咐的事了。”
那就是去做面具了。谢怀灵暗自点头,其实也猜到了,有的人应该是一整晚都没睡。但总归是再问也只会叫他得意,谢怀灵没有再说什么,让侍女转告王云梦一声她走了后,就带上沙曼离开了这座宅子。
接着回到自己落脚的院子后,谢怀灵第一件事就去找了白飞飞。
恶战一场的姑娘正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虽然明面上是谢怀灵的侍女,但谢怀灵给白飞飞的并不是侍女的待遇,而是找了个借口让她与自己一般,有单独的一整间屋子,这才能方便白飞飞做许多要避人耳目的事,例如现在她正在做的,换药。
“我打扰你了?”谢怀灵才推开房门,见状又要退出去。
殷红的血液从指缝里往下流,缠绕了半条手臂的白布条被褪下后,斑驳而狰狞可怖的伤口,也就显现了。它理所当然的不美丽,甚至看起来就会给人以虚假的疼痛,仿佛再多看上几眼,就能再看到鲜红的血肉,森白的臂骨。偏偏有着这伤的人,像个没事人似的,她似乎是根本不会疼,又或者觉得要为伤口喊痛实在不齿,是一声也没有吭。
听到了谢怀灵的话,她才有了点反应,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神态也没有变化,说道:“打扰我就不会让你进来了。”
“很严重吗?”
“小伤。”
小伤,什么都是小伤,说不准,这般的伤口还不止这一道。但在已经赢了的情况下,要白飞飞承认她真实的伤况,恐怕是比登天还要难的,更何况还是在谢怀灵面前,她只会说:“人头我找你的下属送过去了,这伤也不算什么,耽误不了计划,一切照常进行。”
她这样的坚决,谢怀灵又能说什么,杀柴玉关对白飞飞有多重要,她也是清清楚楚的。
所以她并不去关注她的伤了,转而看她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像上好玉石磕碰之后边缘泛起的白。她忽而说道:“小心王云梦。”
白飞飞翻起一眼,惑道:“她怎么了,她打算提前动手?”
“不。”谢怀灵摇了摇头,说,“她很关注你,昨日还问了你的事,说要去送人头的是不是我那位姓白的下属,我说不是,你也不姓白,而是姓怀。”
而后她多说了几句,与白飞飞对了个口供。在听到自己姓氏的那一瞬间,白飞飞便挪开了眼,她的视线飘到了不止何处,又再下一秒咻然闪回,随机晦涩更剧。谢怀灵因此更明了,这多半又是和柴玉关有关的冤孽了。
“如果她要做点什么,你不要来管。”在说完这句话后,好像自己也觉得太生硬,白飞飞再改口,把话软下来些,“不要牵扯了,本来就不干你的事。担心也用不着,这样的关头,她就算知道了又能对我做什么。”
更多的话白飞飞一句也不说了,她心里有一间自己的屋子。更早一点点的过去,金风细雨楼的那个雪天,并肩躺着的你言我语你,谢怀灵就听见她说过,未来的故事,都要在柴玉关的死之后,要到柴玉关死的那一天,屋子才能够敞开大门。
在此之前,如果有契机,她可能会对谢怀灵诉说。可是随着情谊愈渐紧密,到了今日,谢怀灵变成了她无论如何,都独独不愿说的哪一个。
谢怀灵少少地叹了一口气,几不可闻,回道:“我知道了,你换药要我帮忙吗?”
这就是纯找茬了,白飞飞横她一眼:“少添乱,一边去。”.
没说上几句话,沙曼又来抓走了谢怀灵,一抓直接抓到了会客厅去,虽说没有客人,但有小山般的文件,虽然不用她看,但都要她听。
沙曼讲得口干舌燥,谢怀灵揉着眉心,也在天黑之前都收拾完了。离出门的沈浪和朱七七回来约莫还有一两刻钟,人皮面具也还没有送到,是段难得的空闲,谢怀灵跟沙曼吩咐道,她要休息一段时间,不要来卧房找她。她近日来的操劳沙曼也看在眼里,和平日的懒懒散散相比,沙曼早就在担心她的情况了,见她愿意休息,自是无有不依。
谢怀灵得以一个人回她的房间,心思一会儿飘一会儿忽,想着要先小睡一会儿,至少精神能在养得好些。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她回到卧房后,刚坐在床上,放行李的箱子里,便传来了什么东西在四处乱撞的响声,颇为无律可循,好像只是徒劳而慌张地乱撞一气。
一只半个小孩高的小木箱,什么人都放不进去,所以谢怀灵也不担心里面有东西。再者而言,她也知道里面放了什么,能发出这样动静的,只有一件东西。
不对,不是东西,她不是很想拿它当个东西。
谢怀灵往后软软地躺下,任由那东西在木箱里撞了许久,声响从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好像安塞腰鼓;到微弱不堪,其力已竭,好像人之将死。到了这是,她才扯着床帘爬起来,轻移步子踱到了木箱前。
老实说一点都不想见它。这么想着,谢怀灵还是打开了箱子,再打开了了里面压在最下层的一只小木匣。
半年不见的黑色机械方块,连层漆都没有掉过,光可鉴人;深色的屏幕与柔和的微光也一丝未变,得益于谢怀灵杰出的个人能力,左上角的电量显示还是百分之一百。不过谢怀灵的箱底睡了半年也还是搓掉了它不少的脾性,比如这一回,在闹腾完后它没敢主动打一个字,声音也藏死了,好似是闹完就后悔了。
谢怀灵两根手指将它拎出来,她的嫌弃一直都能具象化,此刻更是浓烈欲滴:“没上过客服课吗,等我先说话?”
系统并不存在的身体发抖了,光标不安地跳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恐惧克服了恐惧,快速地敲出了一行字:【……宿主您好,与您半年不见了,请问您有没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我没有当花瓶的打算。”说完谢怀灵就又把它往匣子里塞。
关禁闭已经关得没脾气的系统提不起反抗的企图,但这回它是真有话说,在她的手心左突右闯,好像一条丢进了热锅里的泥鳅,又怕自己的宿主又冒出火气来,不忘一边挣扎一边将字闪出濒死的架势:【……宿主,我这回是真的可以为您提供帮助!我又加载了全新的模块,并兼容了其它系统的功能,扩充了商城,请您开放权限,我可以指给您看!】
是这样的,当初签完合同,又被从字迹上狠狠打击了一遍后,谢怀灵就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把脑内权限关了,这也是系统只能通过发出声响来引起她注意的原因。
对于它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想信,但是看看再说也不迟,要是这回也是什么用都没有,她回汴京就把它丢天泉湖里去,反正它又不会进水。
系统浑身一寒,噤若寒蝉。
直到谢怀灵开启权限后,它也没敢说话,而是试图用卖萌来博取谢怀灵怜惜的、选取了一只可爱的猫猫头,来作为自己的光标,引导谢怀灵看向脑海中高亮的商城区域。
系统急切于证明自己,喋喋不休:【宿主,您自绑定系统以来,任务的完成效率一直名列前茅,在所有的同类任务者排名中,更是常居第一不下,这一栏是您所积攒的所有积分,一共是10560点,可以用来在商城购买道具,和向我兑换服务。】
谢怀灵就问了:“你有什么服务。”
系统:【美容养生养颜……等等,请您不要点关闭,我还没有说完!请您先看看商城吧,我真的更新了许多很有用的道具!】
说完为了避免又是半年不见的命运,系统运转地比风吹得还快,一眨眼之间就扒拉出来了一件道具,很是得意地介绍:【这是我在检测完您的各项数据后,筛选到的与您契合度为百分之百的道具,请看。】
于是谢怀灵就信了它的邪,一看。
【道具名:小学生的字帖。】
【作用:在不断地、多次地、持之以恒的努力后,使使用者的字迹达到小学生一年级学生的水准。】
【介绍:一个程序员在相亲失败、头发掉光、被领导pua、存款见底、还面临失业危机后,宿醉时报复社会的产物,本来应该被删掉的,但是出于某种恶趣味(当然也可能是受本部实在低下的工作效率影响),至今没有被删除。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还没有被删掉,不会真的有人需要吧?】
【售价:0(因为买这种东西感觉就已经失去了某种更重要的东西,所以不收钱)。】
谢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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