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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说苏梦枕是做大事的人,他只是提醒她:“你的病是会好的。”
所有的账,也都是要清算的。
谢怀灵做出受到惊吓的样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蹭”地一下长出骨头来,离开他的位置躲到了一边去,道:“楼主,我听不得这个!好奇怪的语言,这是大宋官话吗?”
她再恢复成幽静的脸色,如是恍然明悟,编排道:“还是说,楼主你是觉得我和飞飞关系太好了,你被孤立了?确实,楼主朋友也不多,是我考虑不周,倒是最近不怎么理会楼主了。这好说,没有妹妹会不喜欢一个爱帮忙的哥哥的,楼主,不,表兄帮我干活就好了,我下次和飞飞开女子会带你一起呀。”
苏梦枕:“……”
他有迫切的、自己待一会儿的需要,也突生一股扶额的渴望,这种关头还是那两个字最好用:“出去。”
话说出口又反应过来,不对,他叫这人来有事要说,又改口要叫她回来。
可是她已经走到了门边,谢怀灵溜走的速度完全不可小觑,打开了门就往外走,还在说话:“还是说表兄,你其实是吃醋了?没关系,大大方方的直接承认就好,男子汉大丈夫吃醋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我又不会不理你,下次再来找你玩。”
然后她就迅速的把门关了,回身欲走,就这么撞见了今日苏梦枕叫她来的缘由本人。
无情:“……”
谢怀灵:“……”
到底为什么,每次见面都要这么尴尬呢?
还好她的脸皮不是这点事能击穿的,因为她早就舍弃脸皮了。不去想无情听见她方才那句心里在想什么,她对无情点头问好就要走,神侯府调停这事儿苏梦枕自己也能解决用不着她。
但是点头耽误的这点工夫,就足够苏梦枕拉开门,把她逮回去,也因为他也出来了,尴尬的艺术就到达了顶峰。
想必这位盛捕头,今日已经后悔来了吧。谢怀灵暗想。
算了,看谁的尴尬都是看,自己的尴尬也是看,天塌下来第一盆脏水也在苏梦枕身上。她又不嫌事大的想。
第154章开弓不回
苏梦枕大抵是今日命犯太岁,纵使是风雨不动安如山惯了的脸,也的确有那么一瞬间的默然,险些就能摸到显而易见的边。要在此时再作镇定无疑是一件极其考验人定力和心理素质的事,而他从前几乎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仅有的几次也全拜谢怀灵所赐。
似乎上次也是在书房门口,也是撞见了无情。他太庆幸无情不是会在朋友的私事上多问的人,不然如果无情对他开口想问,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像他现在,也不知道还该不该再把谢怀灵留下。
另一边的无情面静如深秋潭水,无论思绪万千在他目中都是不怎么瞧得出来的,也许他想要看一眼谢怀灵再看一眼苏梦枕,这毕竟是人之常情,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不爱热闹的人也该生出些好奇心了。但总归他管住了自己,不要去关注别人的私事,水池里唯有波光,平和而不惊。
指望谢怀灵来收拾摊子更是不如现在就躺下去睡一觉,思来想去,正事为先,私事如何也不能耽误了公事,苏梦枕先同无情打了招呼,又请他一同去会客室,书房不是今日说话的地方。
然后,他才拿定了主意,瞥向谢怀灵。
谢怀灵在书房门口磨蹭了两步,以为自己愣是没有将这一遭躲过去。她实在不认为有什么她要去的必要,有她没她到底都一样,金风细雨楼与神侯府关系不差,苏梦枕的为人诸葛正我与无情也绝不能说不清楚,在无情来之前,就大概是已经猜到此行的结果了的,如同苏梦枕也知道,无情来见他是为了什么。
只是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有的事情知道了结果也要做。在这一点上,谢怀灵还是挺喜欢这种人的,她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是这种人,但并不妨碍她不讨厌。
虽然她还想挣扎一下,可在外人面前她还是给苏梦枕面子的,已经准备好顺从地被他逮了过去,再跟在苏梦枕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未成想苏梦枕说的是:“你且先回去,若有要事,我再去找你一趟。”
大概是他想通了,不管如何,他肯放人谢怀灵就不管他具体是怎么想的,只管应声说好。
去会客室要下楼,她离开也要下楼,遂还是跟在这二人身后,听得虽然说的是到了会客室再谈事,实际上路上苏梦枕也与无情稍微聊了几句。对于他们而言,汴京城里总是有注意不完的事的,即使是抛开最紧要的公事,也总有些别的能提,偶来再关切一番彼此,道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谢怀灵听了一耳朵,索然无味,无端的有些想陆小凤,不知他什么时候带花满楼来京城玩?
还是算了吧,现在也不是合适的时候。
想到了不知何处去,在二楼的回廊,谢怀灵及时回过神来,与苏梦枕、无情告别。她只是略微的点了点头,就潇洒地拐过了弯,打算再去找白飞飞一趟,再把下次的事串个口供。
至此,在她来看,这件事就彻底与她是无关了。
不过,也不尽然.
苏梦枕放弃了逮谢怀灵,但谢怀灵骚扰白飞飞骚扰到一半,就在天泉池边被杨无邪逮了。
杨大总管是何许人也,谢怀灵在天地间唯一佩服的人是也。上回书说到过,谢怀灵心中有着两个未解之谜,一是苏梦枕为什么还没有猝死,二则是杨无邪究竟还能加多少班。这位待人亲和、工作能力极强、压榨自己的同时还不忘还无怨言地为苏梦枕分忧的完美下属,曾多次叫谢怀灵看之即叹惋,叹惋不能挖苏梦枕的墙角,杨无邪本人也不愿意。
综上所述,杨无邪来逮她,谢怀灵的态度还是很客气的,客客气气地问了有什么事,便从杨无邪口中,得知了六分半堂的动向。
“据卧底来报,汴河大街附近,六分半堂的几个堂口都开始整肃了,按以往的惯例,不出两日必有大动作。”其实也不算逮,是突来急报,杨无邪先见到了谢怀灵,就先向她一一道来,又说,“此外,雷损命人传来了一封信,说要请楼主择日一叙,对副楼主打伤雷滚废其一臂之事,务必要有个说法。”
谢怀灵轻轻地点了点头,就是听进去了。六分半堂不出两日就会有动作,雷损却还要说择日一叙,便是在谈判前还要先还一笔的意思,她只问他:“雷滚被废一臂之事,在汴京城中传到了何种地步?”
杨无邪答是:“六分半堂有心闹大,平民百姓或有不晓,江湖之人,怕是无一不知。”
“那倒是省力气了。”心中一转,眼擒着什么看不见,只看见是她转过头,无所变化,还与白飞飞说笑,“看看你的粉墨登场,六分半堂也很懂得为你的名声添砖加瓦啊,就不要浪费他们的好意了。”
白飞飞便笑了。笑意一达眼底,就定格在了最不深不浅的弧度,随着所想的深入,一点一滴地退下去,给人以过分清晰又过分冷热难分的复杂。唯一可以被确信的是,这是她真心的笑,可要说到为的什么,这个笑就没有那么美了。
“说的是。”她很快就领会了谢怀灵的意思,至少在这一点上,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的目标是一致的。
风言风语到达顶点的那一刻,成王败寇的戏码,就将理所应当的拉开序幕。
谢怀灵没有等这一刻多久,但金风细雨楼本身,则已等了太久太久。
如此以来,似乎骚扰也不能再进行下去,白飞飞短暂的闲暇飞快地收了个尾,又要转身向工作走去,杨无邪也急于去找苏梦枕,匆匆几步不见踪影,剩得谢怀灵还在天泉池边,呆呆的站着,也没有什么事要做。
只要有苏梦枕在的时候,她一贯就是这个样子,最多的活、最要实操的事,永远都是属于苏梦枕的,最繁琐的部分,也有杨无邪在。她的脑袋转一下停一下,常常还能够放空,除了负责在最复杂的节点出谋划策,也没有什么事要做。
看天色似洗,像是个双十年华的姑娘,容不得半点遮挡在自己娇艳的脸上,便仔仔细细地擦拭自己的镜子照自己的容颜,又怎么瞧怎么不满意,将明镜抛掷,才有了澄碧的一片天。天往下四周山岳如车马,此起彼伏间好似来来去去,也算得是在清透的镜内,再观得巍峨的汴京,仿佛欣然向阳,将内里的混乱,都一一锁住。
谢怀灵再低头看天泉池,自己的影子照水而映,自己看着自己,直到是水影轻摇,也听见了轮椅的声音。
无情可以不让她听见,他大可离开得一点踪迹也不留,但她既然听见了,就是无情还有话要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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