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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灵停了下来,对着陆小凤冷笑了一声。她说:“选得好。”
陆小凤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去,生怕自己是又选错了,正惴惴不安着,听得谢怀灵的下半句:“他今日不在楼中,恭喜你,不用打了。”
吐出了一口长气,陆小凤也这时才反应过来,谢怀灵怕是一开始就只是吓吓他,奈何她演得太唬人,真真将他吓住了。这一放松,心里就又有了底,陆小凤倒回了他自己的位置上,舒舒服服的坐着。
“真是吓我一大跳,金风细雨楼的谢大小姐,好大的威势。”他吹起了他的胡子,“下次就不说你钓鱼这事儿了,天知道是说一句都说不得。”
看他俩闹完了,一早就看出来谢怀灵没生大气的花满楼道:“本来就不该说,往伤口上撒盐,没受寒吧?”
可陆小凤不乐意了,想着自己那一通抓鱼的遭遇,看着花满楼,又看着谢怀灵,这时谢怀灵便适时补道:“其实我也没想真让你去,但是你跑太快了,你知道的,我追不上,花满楼和无容也追不上。”
越听越气,可也只能干瞪眼,陆小凤气道:“受寒是没受寒,可我今天晚上要把这十八条鱼全吃了!我要清蒸、红烧、爆炒……”他就这么报上菜名了。
但也没闹多久,陆小凤还是记得自己还带了个朋友来的。等谢怀灵也坐好后,他才正式将王小石介绍了过来。
“这就是我上回被卷进案子里认识的朋友,记得在信里和你说过了的,名字叫王小石,他也要到汴京来,我跟花满楼就把他捎上了。”陆小凤一拍王小石的肩膀,笑了起来。
没必要多说,谢怀灵什么意思都瞧得出来。她的眼波飘到了王小石身上去,几眼就将王小石看遍了,目光如丝纱一般,王小石只觉得自己被包裹而过,接着就被看了个清清楚楚,什么都没藏住。
他在心中叹气,又似乎这声叹气也被听见了,谢怀灵的目光又停留了几秒,这才撤走。
她说:“我知道。而且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些别的。”
早在拿到陆小凤的信时,谢怀灵就留了个心眼,于是王小石的消息就从杨无邪那儿不断地到她手上来。她又说:“王小石,师从天衣居士,自十余岁起,失恋——”
“打住!”王小石一声悲鸣,哪儿哪儿都不自在起来,他的笑里有了几分“求放过”的味道,说道,“这就不必说了,还请给我留些面子。”
陆小凤的脸上已然挂上了奇异的微笑,即使谢怀灵没说完就被叫停,凭他的风流气,他也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看王小石的目光变得同情与怜悯起来,很是微妙。
王小石真想捂住自己的脸,可还得坐直了,因为谢怀灵还有话。
不过是一次被打断而已,不算什么,谢怀灵点点头,就将这一段跳过了,再与他说话,直接便抛出了橄榄枝来:“那就不多曲曲绕绕了,我有话直说:王公子,金风细雨楼很是赏识你的才华,我也知你这般的人物到汴京来,还是期待创出一番天地的,那么,不知你觉得金风细雨楼如何?”
用不着陆小凤、花满楼开口,甚至王小石都没有思考完,谢怀灵便将话都说全了。她从拿到王小石信息的那一日起,就已经动了心思,如今也不过是水到渠成,趁机而问罢了。
这一方面,她甚至能称得上体贴,将所有的台阶都为王小石准备好了,又解决他的顾虑,可谓是诚心诚意:“当然,我心知王公子初至汴京,对金风细雨楼并没有了解,有猜疑或者信不过,都是人之常情。如果王公子愿意的话,可以先在金风细雨楼待几日,几日后,我再来问王公子答复。”
都说到这个份上,王小石哪里还能有一句不愿,心有所思。果然,无论刚才与陆小凤闹得有多欢,谢怀灵始终是传闻中那个智绝江湖的女人,这一点是他绝不能忽视的。
“那便只好打扰谢小姐几日了。”他道。
两人聊完了正事,便又到了插趣打诨的时间,陆小凤掰遍了手指,都没凑够十八条鱼的做法,将王小石拖过来,让他也想几道。
王小石顾虑着到底能不能干这事儿,将金风细雨楼池里的鱼吃光了怎么想也不大妥当,回头再看,谢怀灵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全然是一副任由陆小凤去了的姿态。见王小石看了过来,她还略歪了歪头,好像不解他怎么不点菜。
都这样了,天塌下来有谢怀灵顶着,王小石也就和陆小凤商讨了起来,二人聊开心了,陆小凤还说要介绍王小石去吃苦瓜大师的素斋,说那才是真正的、天下一绝的美味。
光是听他们聊天,谢怀灵都觉得热闹。她往后靠在椅背上,缓缓地舒了口气,正好屋外的凉风吹过来,也算得了几分闲适,她慢慢地合上了眼。
花满楼坐在了她的身边,这人身边总是一年四季都如春日般温暖的,毕竟他就如春本身,谁来了都要承认。花满楼问她:“今年一切都还顺利吗,江湖里不太安定,汴京只会更差吧。”
“倒是还好。”有花满楼的抚慰,许多事都没那么重,一手砌起了不安稳局面的人闭目养神,“反正动不到金风细雨楼头上,也只有金风细雨楼去动别人的份。”
何况,也不会不安定太久了.
说杀鱼人就杀鱼,十八条鱼,全部都没逃过陆小凤的摧残。他真是心狠手辣,点齐了十八道菜,曲无容多问了一嘴会不会浪费,才忽然良心发现,数了数人头,改成了四道,其它道鱼放一条生路,打得是他两道,王小石一道,花满楼吃得不多谢怀灵更是能当不吃算,加起来共一道。
谢怀灵却又说了,也不道明理由,就让陆小凤再多加一条烤鱼。鱼命关天道事,陆小凤也草率决定了,十八条鱼总教头大手一挥,说一不二,那就杀五条,做五道。
再端了几坛酒上来,也算是好吃好喝的过完了这一顿,陆小凤又和谢怀灵盘算起了打牌的事。
“我就不去了,今日要早些休息。”花满楼是这么说的。正好王小石也有些累了,便和花满楼一起回去客房中,留下要搓牌的二人组,在路上我看你你看我。
一个问:“连三个人都凑不够,怎么办?”
一个答:“总有办法的,你把烤鱼给我。”
一个又问:“你拿要烤鱼去做什么?”
一个又答:“嘘,别问,这是等下要用到的妙妙工具。”
陆小凤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谢怀灵在说什么,跟着她晃到了青楼底下,等看到回来的人影时,才明白谢怀灵打的是什么主意。
“表兄好。”谢怀灵将烤鱼递到了苏梦枕面前,“表兄你想吃鱼吗?”
苏梦枕沉默了一秒,没有病气缠身,如今他也称作气派不凡,貌也出众,险些叫陆小凤不敢认了。熟知谢怀灵本性的他先问道:“这鱼是哪儿来的?”
谢怀灵答:“天泉池啊,就是你上次亲自点的那一批鱼。”
第199章难得挚友
苏梦枕早该知道的,自从谢怀灵钓鱼屡败屡战之后,她看全天下所有的鱼都不顺眼,在她没钓上任何一条鱼前,她不会原谅这世上的每一条鱼。因而他心中也没有太多的无语,只是问了还剩几条,又接过烤鱼后给谢怀灵安排了个陪她和陆小凤打牌的人,这才被谢怀灵放走。
完成任务的谢怀灵对着陆小凤摊了摊手,还没忘记挑眉毛,似乎是有些神气,说道:“如何?”
陆小凤已然见怪不怪,只是每一回都有些感慨,苏梦枕脾气委实是有些太好了,想了想,又觉得功劳全在谢怀灵太能打磨人身上,回她道:“这样人是有了,不过就只有我们两个聊天了。”
但再想来,也没什么,除了今日没空的人,金风细雨楼里本来就没有几个同时认识谢怀灵和苏梦枕的,无论是换了谁来,都是当哑巴,说话的到底只有他们俩。
认识了也有两年多,和谢怀灵打牌这件事陆小凤也摸透了,纯粹是场挑战,谢怀灵钓鱼有多屡败屡战,陆小凤跟她打牌就有多屡败屡战。在不断的败北中,他的牌技达到了可以横扫江湖的水准,然而这样并不能改变他的命运,也让他的好胜心更加强烈,他不信自己就没有赢谢怀灵的那一天。
可誓言归誓言,一摸到牌,陆小凤就明白这一把多半是凉了。他拧起自己的眉头,皱得揉不开,接着又缓慢地舒展,兴许是坦然接受了第一局的败北,想着不要当输的那个就行。
闲散的打着牌,嘴上说的事其它的事,一心二用不在话下。陆小凤说:“我应该跟花满楼待个三四日就走了,不会留太久,花满楼家里也不同意他在汴京长住。”
“三四日啊……”谢怀灵在心中算了算,神情好像轻松了些,含着些赞同,“三四日刚刚好,留太久反而才可能会有麻烦,花家不同意也是正常的。花满楼毕竟是花家主的小儿子,又双目失明,更是越早走越好。”
陆小凤一笑,道:“看你这说得,难不成我和花满楼非要留下,你还要赶我们走?堂堂金风细雨楼,不能还有这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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