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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傅宗书究竟是怎么死的?
局势突变到如此地步,蔡京仍然,不知道。
他甚至都不能去查,也要阻止别人去查。他让傅宗书离京的事不可暴露,此行真正的目的更是一个埋起来的大雷,他要拖住神侯府,无论如何不能让神侯府去查,将把柄送给他们。
可是另一面,还有李太傅,恨不得就在此时至他于死地,将傅宗书之死头凶的帽子,死死扣在他头上。
两面夹击,有心无力,便是此时蔡京的写照。
如此情况之下,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他都没有心思去管了,能不在此时栽一个彻头彻尾的大跟头,都要算他祖坟冒青烟,九生有幸了。
而同样盼着祖坟冒青烟的,还有一位。
虽然南王昏迷不醒的这口锅,是谢怀灵联合了赵梦云,在不言的默契中直接扣到投靠六分半堂的漕帮身上去的,但那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也能在此时用来吹雷损的凉风。
他的确是焦头烂额,如果南王死了,后果完全是不堪设想的,因此雷损为甩脱干系,几乎是夜不能寐,又还在担心汴京如此之乱,与以往绝不相同,苏梦枕会趁乱而动,与六分半堂开战,争夺地盘。
不过没有,好在没有,谢怀灵大病了一场,苏梦枕劳心费力,让雷损长舒一口气。
但这场相安无事的真相,只有苏梦枕一人知道。
谢怀灵,并没有和他提到下手的事。
她依然还在等。
第143章病中闲暇
“老鸦巷这边的活儿,你是派去了多少人马,十来个?”
“十来个就够了,也不过就是寻常交易,只是如今汴京乱成一团,才抽空去‘拜访拜访’六分半堂下面小堂口罢了。虽然如此,雷损分身乏术,六分半堂管不着那么多,区区敲打,用不着去那么多人。”
“这可不一定。你既然特意将地点挑在这里,它们总要有些动向的。”
“你的意思是,十来个人不够?”
谢怀灵摸着自己的下巴,也不知是在看哪里,眼中空空荡荡,端着茶杯靠着椅子,在短暂的一两息后猛回神,接道:“不会够的。雷损分身乏术,雷恨雷滚同饭桶区别也不大,但狄飞惊,可是还不能小瞧的。他一定会有安排,一个巧妙的安排,我还猜,雷损还会等事情稍定后,立刻让他做点什么。”
白飞飞一挑眉稍。在她们二人之间是一张只有正常的茶几一半大小的小桌案,搁在白飞飞腿上,上面再放着一张纸,笔墨拉出来大大的井字格,玩的却并不是五子棋,只是简单的、对于今日冲突的推导游戏罢了。
苏梦枕不对六分半堂的地盘下手是一回事,白飞飞要给下马威是另一回事。可是时候不好,没有大事送到她手上来,只能拦掉一两桩生意,再找点别的麻烦,来给她添添手感。
敲了敲小桌案,白飞飞道:“所以你压什么结果?”
谢怀灵道手在身后摸了摸,没有摸到东西。她明明是昨日胡乱扔了几本话本在这儿的,多半是沙曼半嫌弃半心软地给她收起来了,遂失望,改为去摸她目前才看到一半的戏折,丢到了桌案上,再在纸上画了个圆:“我压原本的交易可以正常收尾,敲打,怕是一点都起不到。”
白飞飞听说过狄飞惊的名号,之前不在汴京中,从未与他有过会面和交集,听谢怀灵这么一说,本就是几乎看不起什么人的性子,跃跃欲试之心便攀起了:“那我便要看看他的本事,就压我能赢。压的东西……”
她捏起了谢怀灵的赌注,戏折子随手一翻,老套得酸掉牙的爱情戏词就映入了眼帘,粗略看上几眼,倒也和以往的不大相同,是爱却难全自有难言的剧情,但依旧好不嫌弃,说道:“你就压这个?”
“这个怎么了,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个!”谢怀灵为戏折子正名,当然也是为自己薛定谔的品味证明,“虽然老掉牙的男欢女爱,但这本可写得不一样,爱而终离事难两全,不算是好故事吗?”
白飞飞想冲着她翻个白眼,但也没有翻出来,说道:“邪门歪理。”
可她自己压的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尤其见到谢怀灵压的戏折子内容后,念头一转,叫侍女拿了两支花压上来。
刚摘下来的花,犹带露水,娇艳欲滴,谢怀灵再眼熟不过了,因为这就是她屋里的:“起码也压点自己东西吧,就这么从我屋里把我的花儿压上来了啊!”
白飞飞不觉得有哪里不好,说:“那又如何,总归也只有你屋里有花,还是一天一换的。呵,谁还有这个闲心。”
谢怀灵总觉得又挨骂了,摸摸脸,灵光一闪后提议道:“我不准,你再换一个。要不这样,如果是我赌赢了,我只要你说一句话就行。”
不需要谢怀灵说出来,白飞飞的ptsd就发作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谢怀灵要说的什么,无非就是又想来看她笑话,这人才说完,她就已经手放在了桌案的边缘,准备掀桌了。
谢怀灵短促的尖叫了一声。她这么说了,对这个结果也是有准备的,修养了几天力气恢复了不少,迅速就下了榻去往门口跑。
眼见得两人又要开一把紧张刺激的追逐战,白飞飞有意先放谢怀灵跑上一段,免得自己赢得不费一点劲儿,怎料苏梦枕就在这时候来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在谢怀灵到门口附近时打开了门。
谢怀灵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溜到了苏梦枕身后,手扯着他衣裳上的布料,好像又回到了去年的冬天,也是这般的场景,口中喊出了熟悉的那句:“表兄救我!”
苏梦枕早已习惯了,就被她拉成了一块挡箭牌,但谢怀灵完全贴在背上,他还是回头去略微地瞥了一眼,再看面前自软榻上站起来,明显想活动手脚的白飞飞。
白飞飞按动了自己的手指关节,目光好似细细的小软针,直盯着藏在苏梦枕身后的人,明摆着是希望苏梦枕让让的意思。
谢怀灵拽动苏梦枕的衣裳,瞧不见她的脸,但也听得出来她装得是楚楚可怜,一音三绕,拖着调子道:“她要欺负我,表兄你要站在我这边呀,表兄表兄……”
哪能是白飞飞欺负她,不用问,苏梦枕就知道是谢怀灵自己又手痒地招惹了白飞飞,她不挨上几句是绝不舒服的。可是奈何他清楚,这不安分的人今日就是病人,就算她还有力气躲到他身后,也还是个病人,而白飞飞虽然站了起来,但与其说生气,不如说她们平日里也是常这么闹的。
苏梦枕也就只能先问问情况,好在他也算熟门熟路——这也没有什么熟门熟路的必要吧:“这是怎么了?”
谢怀灵抢先回答道:“在与飞飞拿今日老鸦巷的、她想敲打六分半堂小堂口的事情打赌,我赌不成,她堵成。但她不下点好筹码,我给她提议,她也不领情,这怎么行呢?”
白飞飞气得手痒:“不要说的你下了什么好筹码、给了我什么好提议一样。”
“略略略。”谢怀灵很幼稚,也很不要脸地,在这个要打辩论的时候,选择了耍赖。
因着她探了点头的缘故,拽住布料的位置也要换一换,从拉住背部的衣料,改为了一只手扯住苏梦枕腰侧的衣服,另一只手做完鬼脸再来拉他的袖子。又为着这做鬼脸的动作,她回去拉袖子时没有低头瞧,手是先贴到了苏梦枕的手掌,在他掌心匆忙地蹭过之后,才反应过来,再去牵袖子。
如同是窜过了电般电的感受,苏梦枕手指一蜷缩,拿不准她究竟是不是故意的,也是个不能问出口的问题。他视线一忽,也没有动弹,好像不关心她们二人的战争一般,开口道:“那你们要再谈谈了。老鸦巷的事已经结束了,交易顺畅。”
只提了交易,就是其它的没有成事的意思。谢怀灵不意外,但也先是一喜,有苏梦枕在自然是想欢呼雀跃就欢呼雀跃,对白飞飞一眨眼睛,说道:“看来还是我赢了,要不干脆就真按我说的来算了。”
如果白飞飞能碰到谢怀灵,她绝对是要给谢怀灵一下的,冷笑一声后断然道:“休想,我不认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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