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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孤落垂首,看去正正好。她在今夜有一种即视感,回忆起那个名字后,就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人,想起那一滴眼泪,一场决绝。
说到今夜,也算得大同小异,她承认她就是个心性凉薄之人。
所以她永远不会是个良人。
“到我问了。”
狄飞惊看了过来。
谢怀灵身旁就是搁置的灯盏,暖黄又明亮的光纱离合了她的身形,衬出来的是细得像一阵风的美人影,更是玉瘦香浓,是真的更清减了。他太记得她过去的样子,才一眼识得出,那些记忆实在真切,甚至还愈发真切,她靠过来时,含糊不清的谎言,似怨似艾的眼神,心火相烧的吐气如兰,他其实就该在那时讨一个拥抱的。
幽长的香气,不可忘怀的香气,目眩神迷的香气,忽远忽近的香气……拥抱在怀中时,究竟会是什么感受。
会有答案吗?
谢怀灵眼底下的两颗痣,到这时背着光已经看不清楚,她对着他扶正了自己发间的木簪,姿态有一点点的熟悉。她如是读穿了他,又仿佛一场幻觉,向他说道,来得如此不真实:“要来抱我吗?”
第146章去日皆我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是错觉,第一时间中,他并没有去认。今夜的错觉已经够多了,狄飞惊仍然望着她,她是一枝清绝独开遍,他在枝下看着她开,只是捻动自己的手指,无言地垂首。
然后渐渐的,他的聪慧才发觉是没有听错。
她就是说了这样一句话,狄飞惊骤然站起,已经只存在在想象里的香气,真实的划出来了距离,这次的距离是可以跨过的。她好似是垂下来了一根丝线,他于是就再回到最初、再回到曾你欺我骗的较量里,兰因暧暖的厮磨中去。
同样的,相反的立场也还在这里,她的心大概还同那时一样硬,只有敌视的心,不明的意,但是这不是一道选择题。
她短暂的选择了一句话的他,他怎能不走去。
这也是第一次跨过距离。狄飞惊生疏地抬起了手,想要放在她肩膀上,又半路停住,真真是灯火熏染了谢怀灵的脸,他忽然间还萌生了眼花缭乱的恍惚,恍惚着为胸腔内的空荡所驱使,寻求能够些许慰藉他的花枝,寻求烟华一花般的温柔乡。
对错、真假、长久,都没那么的重要。狄飞惊抱紧了谢怀灵。
本来就不该有,也没想过能得到的一个拥抱,他立刻为暗香所倾倒,没深过浅的浸透,贪多小意忘却身。做的期许是没有感知的,到这一刻才有许多的圆满,她就同他想的一样柔软,如同一团云出朝霞,要真将她彻底抱起,也许也是轻得不可思议,他不加犹豫地陷入了,要不就将他摇匀在云里吧。
还有瘦,狄飞惊摸到她过瘦的背部,不敢用力,这个怀抱是拥满的,也是捧着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谢怀灵被他满满当当地抱着,也没有忘了在继续的游戏,头靠在他肩上,接着比他自然多了,虚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也没有敢用力,毕竟狄飞惊的残疾就在此处。
她反抱后,狄飞惊就像得到了什么准许,两个人当真缠缠绵绵地凑在了一起,他就贴着她,把她抵在了柜子的边缘。猫大爷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一声不喵地踩着猫步挪到了旁边去,高贵冷艳地添自己的爪子。
影子已是完全的融成了一个人,你我不分,她的吐息吹上来,他的呼吸也追过去,说:“要。”
谢怀灵“哼”了两声,也不知是何意味。她点在狄飞惊背处,指挥他道:“硌得我腰疼。”
她说的就是柜子。因着她没有推开的意思,狄飞惊抱紧她将美人往上一带,她就顺利地坐到了柜子上。文人气的青年并非那么多无力,她一丝一毫地不适都没有,便又被轻轻地按在了他怀里。只要她想,随手一下就能推开他,但只要她不推开,他就不会主动松手。
于一连串的动作里发现了什么,谢怀灵继续上脸色,催促他:“快问你的问题,我还有要问的。”
狄飞惊为她缓缓地揉腰,嘴唇靠在她的耳朵旁,已是未卜先知,自己将一个提问权白白用掉:“你是不是想问我,到底会不会武功?”
“是。”谢怀灵说,“你拿我当傻子呢,能忽悠我这么久也真是能耐。”
以话代答,狄飞惊说道:“外界多一分的未知,就是多一分的筹码,对不起。”
他实在没有必要道歉的,哪有天天闹得血海深仇过的人还要对对方说对不起的。但他就是说了,说完又说:“我没有别的想问的话了,你问就好。”
其实还是不够的,他愈发想吞咽点什么,喉咙愈发的干涩,又好像还有所求。
可是说出来没用,她不会陪他醉生梦死,他想要求,也更要愿意压上点什么。
“念得是苍天既怀苦难途,恩情未辞债不雪,何必此生又遣玉人来?”
戏台上好像是唱到了这一句,狄飞惊不想听清。
他愿意为谢怀灵做每一件事,他不能愿意为谢怀灵做每一件事。他渴求谢怀灵再给他的空虚点什么,他不能渴求谢怀灵再给他点空虚点什么。如果他愿意,如果他渴求到了……
想得再多,抱得也没有更紧。谢怀灵在他怀里还是待得很舒服,已经开始看起了他的衣料,翻起了他的衣领,被她碰到脖子狄飞惊也不动,很乖巧地就任由她抚摸,让谢怀灵有一种莫名的想法,只要她不停下,拥抱就永远不会结束。
她清楚,太清楚了,她大可再主动些,只要她再做点什么,就可以毁掉一个人了,永远地毁掉六分半堂的大堂主,雷损的心腹“低首神龙”,将这个才华横溢的青年,从对手的棋局上永远抹去,甚至还能拿在自己手中。
反正他不会拒绝她,只要她舍得填补他。
或者再狠心些,她现在就可以杀了他。
谢怀灵戳着他的脊背,有些在想的事,也到了问出口的时候。她说道:“那我就不再跟你闲聊了。前几日的计划,是你推动的吧,从头到尾,至少一半多都是你的谋划吧,狄飞惊?”
她不常喊他的名字,狄飞惊嗅着她的香气,来了也没有关系,他应该觉得已经够了。
狄飞惊在她发间回答:“是我。”
那时的他怀着孤注一掷的心思,是否只要在她回来之前,杀掉苏梦枕,或者让金风细雨楼大势已去,他就还能求到一个结果,求到一个,至少好上一点点的结局?
可这些也是泡影了,他在暴雨夜日有所思夜有所见。
谢怀灵叹道:“我就知道是这样,可是狄飞惊,不提现下的情况,你成功了又能怎样,要挟我嫁给你?”
“不。”狄飞惊很快地辩解了,他很有些哀婉,很有些下不尽的落寞,好像是山间日出时分的薄雾,“我为的不是这个,也不会那样做,你不愿意。”
这甚至是个很有些美丽的答案。
得到这个答案,谢怀灵几乎要想不起来他做过些什么样的决策,什么样的计划。这究竟是个心中想着什么的人,为何偏偏有着这样的一份踌躇,她不太想探究,但要与他说道:“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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