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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应礼不知道郁屿白跟何蕊雅到底说了什麽,他上车後等了也就两分钟,郁屿白就过来了。
“开车,送他回学校。”
车门一关,郁屿白声音里的情绪在不大的空间里表现的异常清晰,至少应礼能听的一清二楚。
那之中,有隐忍,也有疲惫。
车里随之陷入一片长时间的安静。
郁屿白以为应礼会冲他闹脾气,但後者只是扭着身子望着窗外,一言不发,黑色的外套衣角上,还有没拍干净的鞋印。
“还疼吗?”他目光落在他小腹上,问道。
应礼思绪正出神,突然听到他说话,下意识扭头。
“为什麽不还手?”郁屿白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嗔怒。
应礼从上车後,就一直在想另一件事,根本没注意听郁屿白问他什麽,再次对上他的眼睛,捕捉到他脸上的疲惫,心里说不出什麽滋味,这段时间以来的横眉冷对终是缓和了,“何蕊雅……说的是真的吗?”
“什麽?”郁屿白目光从他身上移到脸上。
“因为我,你才丢失了这次任选的机会?”应礼说着,想起那天在机场时,云朔失控的扯着郁屿白衣服的画面,终于明白真正缘由,“所以你才跟何蕊雅结婚的?”
他是带着答案去问的,所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毫无底气可言。
郁屿白倒是没有一味的否认,而是直接岔开话题了,“何蕊雅会自驳脸面在你面前说这些吗?”
应礼低下头,罪魁祸首似的,目光胡乱在脚垫上不安的流窜,“我猜的。”
是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只想到了自己的难处,现在想想,郁屿白应该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对不起,那天我不该那麽说你。”应礼此时想起自己那天言行的失控,自以为是的呵斥,就觉得可笑又愚蠢。
他从来没有换位思考过,没有考虑过郁屿白的感受,却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他的所作所为。
郁屿白看着应礼一副小孩子犯错的模样,虚拢着手指,眉眼微挑。
他不跟应礼说这些,是不希望他有太多负罪感,不想把自己的过错甩在别人身上,要是早知道这孩子这麽好哄,他该早点儿演一出苦肉计。
“我还以为,你又要跟我闹脾气,吵着要离开。”他朝後仰了仰身子,深呼吸时,心头轻快不少,“怎麽,不走了?”
应礼看了郁屿白一眼,喉头微动,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郁屿白看着预料之中的反应,嘴角勾出一抹愉悦的弧度,“负罪感?觉得是因为你?”
“不是,”应礼眉心紧锁,像在挣扎,又像在抵抗什麽情绪,“只是不希望你累的时候,再成为你的负累。”
他想象不到这些天郁屿白的压力有多大,但能看出来他身上的疲惫,所以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给他添麻烦,不希望成为压在他身上的重担,哪怕是一根稻草的重量。
他自己就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做过有悖道德的选择,也感受过被网暴,被指责谩骂时的无助和焦虑,他淋过雨,依旧在别人做出这样的选择时,第一时间给予指责。
所以懊悔不已,甚至心疼,心疼郁屿白,心疼过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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