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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会被招魂铃凝聚起来出现,我就是被方岩用这东西带过来的。”
江念尘打断了季知言的话。现实的情况是鬼魂存在,并且可以被逼迫着现身。当她被凝聚成人形出现在江婉面前的时候,就算继续嘴硬地说这只是什么全息投影技术之类的话也没什么用处了。光靠编造一个轻易就能打破的谎言是不可能阻止江婉的行动的。
“……这样啊。”季知言因为沉思低着头,听到江念尘的话后才抬眼看向对方,“那我去把那东西偷过来可以吗?”
“……?”
江念尘本来说这个是为了打消对方的念头,她只希望季知言尽快离开,免得陷入更大的危机,听到对方的回答一时失语。
招魂铃是她有限的视角里看到的,除此之外,虽然也了解了一些其他,可是她仍然没看清方岩的全貌,肯定还会有其他能对付她们的东西。这很危险,季知言肯定也知道,可是她就这么轻松地说出来,就像只是询问晚上要吃什么一样。
空气突然一瞬间变得寂静。
“……你要做到这份上吗?其实这件事本来和你无关……”江念尘沉默了会才再次开口,说到一半顿了顿,又过了一秒才接着说出口,“你其实不用在意我的事。”
就像在说你不应该管我一样,冷漠的话语。江念尘说完就后悔了,可那只是情绪上一时的痛苦而已,从实际的角度出发,她最应该做的就是劝说季知言离开。
__
要做到这种地步吗,明明江念尘都告诉她会让她安全离开了,她还要自己把自己推进深渊吗?季知言不知道。
她怀疑自己的大脑被植入了毒素,这导致她像一个疯子一样极度地渴求着江念尘,这种渴求在分开时被她压抑着,再次见面就会爆发了出来。
她还没有崩溃,虽然现在太过主动地以身试险已经表明她的不正常,可是至少她表面上还能演示出自然的表情,如果又一次离开的话……不,永远不想离开,永远。
从第一次谎称愿意接受及时行乐开始的接吻,拥抱,温柔的安抚,到最后崩溃下的撕咬纠缠。这些,所有的亲密接触,季知言都不想放手。
虽然一直撒谎说可以接受分离,可是,实际上早在刚刚心动的那一刻,刚刚接受自己产生喜欢的情感的那一刻,她想要的就是永远。永无止境地靠近对方,直到紧密相连,难以分离。
可是概念上的永远也太难实现了,所以季知言退而求其次,只是想要在自己还有生命,还有呼吸的时候和对方纠缠在一起而已。
可是这也不能实现。
这也不能实现……为什么。
季知言沉默着低下头,她只是用拇指摩挲着衣袋里的折叠刀。
分别……想到这个词就会变得难受起来。
心脏沉闷地跳动,她忍不住越来越用力把指尖按下去,一下一下地按在刀刃上,没有划破皮,只是留下较深的痕迹,这个动作重复太多次,微小的疼痛不断叠加着,直到没按稳,拇指不小心顺着刀刃滑了下去去,季知言终于在一瞬间的刺痛中回过神来。
粘稠的液体粘湿了衣袋,季知言摩挲着传来痛感的伤口,表情却没有因为疼痛产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可是我很在意,所以我想这么做。”
季知言抬起头轻声说到。
漂亮的脸被火光映上光芒,像是渡上金色的光圈,神圣得如同神明。可是,神明一样美好的少女眼睛发红,流露出的是悲伤而不是神该有的悲悯。
季知言只是人而已,她在为自己悲伤,悲伤不能得偿所愿。
“……我知道了。”
江念尘的叹息微不可察,轻轻的一声后她温柔地回应到。伸手揉了下对方的头,柔顺的发丝滑过手指,轻飘飘的触感,好像就要蒸腾消失。
可是季知言是实打实的活人,看上去是破碎的,可是血肉之躯如此真实。江念尘可以一瞬间地灰飞烟灭,忘却所有事情,随风飘走,痛苦也轻易地吹散。季知言的痛苦却没那么容易消解,情绪是藏在身体里的疾苦,随着人生长,长进大脑深处,不像白骨上的血肉一样可以剔除干净。
“你现在想要怎么做都可以,但是如果有不能应付的危险的话,你得马上离开。”
江念尘站在季知言身前,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吐息。
“我也不想离开你。”
江念尘弯下腰,温柔地拥抱着对方。
__
这是一个冰冷的拥抱,湿润的气息,被死亡包裹,可是季知言却觉得身体发热,血液要烧起来,要烧穿皮肤,冲破胸腔。即使现在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她却觉得自己不得不去做。
就算在方岩那边成功的话,也还需要编一个完整又真实,能让人相信这是一个装神弄鬼的骗局的唯物主义故事。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很难啊,季知言想。
“说起来,那个方大师倒底是哪来的?图什么。”
季知言突然疑惑地问到。
“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很早以前外婆就认识他和他师傅。”江念尘回忆着以前的事,顿了顿接着说,“他师傅几年前死了,现在只剩他。图什么……就是图钱啊。”
“诶……我还以为他们干这行会得道成仙什么的,也会死啊。”
季知言眨着眼说。
“又不是道士。”
江念尘笑了两声。
“可是他们确实有点真本事啊……图钱吗?一般这种人不都是看机缘什么的,图钱这个说法也太像骗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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