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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沉默。
沉默变成了常态,对话变得稀奇。为什么让关系变得亲密如此困难,可是要变回陌生人却这么轻松。什么都不用做,就轻而易举地变回了不熟悉的关系。
她们漫步到了沈乐予家小区门口。
路上没再说过话,只有刺眼的阳光在散发热量,两个人都像结了冰,只能感觉到寒意。
其实她们之间不应该那么僵硬,她们明明算是和平分手来着,至少季知言离开的那天两个人面上都装得很好,就像平常一样温柔地笑着,好像季知言只是要远行一趟而已。
但那是季知言努力过后才装出来的样子,她现在已经没有那种心情,根本笑不出来,也懒得装。
好难看的场面啊。
季知言想到现在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完全无话可说的场景忍不住想到。出于说不出的心思,她偷瞄了眼江念尘,结果发现对方也正在看着自己。
视线交汇着,沉默的氛围,只有难以宣泄的情绪在流动。
耀眼的阳光洒下,能看见浮在空气中的尘埃,这些浮尘在沉寂的空气中翩翩起舞,可是无人去欣赏它们。
如果她们不是马上就要分道扬镳的话,这个对视该带来多么暧昧的氛围,可是现在两人都只能感受到一种让人窒息的无可奈何。
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季知言想着,她打算什么也不说直接走进小区,只留下一个远去的背影。
她正打算这么做的时候,却突然听见江念尘的声音。
“你要保重,再见。”
真是常规的台词。再见?还能再见吗?季知言回过头看着对方,可是对方像被笼在一层阴影里,季知言别说看见对方眼中的情绪,她连表情都看不到。
“好,再见。”
到了临别之际还要玩那种鬼魂的花招,让她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吗?季知言烦躁地想。说完话以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了小区。
江念尘现在究竟是一副怎么样的表情,有没有可能有一点伤心,或者是后悔之类的呢。虽然好奇,但是季知言是不可能倒回去问的,反正肯定也得不到答案。
季知言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
她全身都感到疲惫,太累了,虽然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做,可是总觉得光是活着就太累了,连呼吸都觉得耗力。
本来物质上就过得够惨了,还要感受情感上的痛苦,让本就糟糕的生活雪上加霜,真贱啊,自作自受。季知言骂了自己几句,接着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季知言没再看到过江念尘。
她找了几天,最后找到了个离咖啡店不算太远的房子。那房子比一开始住的地方还破,也就租金比较让人接受。
还是闹鬼的房子好啊,别的不说至少便宜。
季知言坐在又破又硬的座椅上更加怀念起和江念尘住在一起的时光。
在沈乐予家住了一个星期才搬过来,享受惯了舒适的住所,再住进这里就像从天堂落进地狱。季知言感慨着人真是享受过舒服就受不了苦了,可是她不可能一直麻烦沈乐予,不管怎么样都是要搬出来的。
已经是月中了,还有半个月就真的到冬天了,到时候她就要一个人蜗居在这个破旧的老房子里度过寒冷的冬季。
明明之前的每一年都是一个人度过的,可是这次却好像格外凄冷。
努力习惯这一切吧,努力去习惯像最开始,还没搬家闹鬼出租屋的生活。
季知言看着掉灰的天花板毫无干劲地鼓励着自己。
习惯
季知言手指上长出了倒刺。
她是在清理机器时发现的。不小心碰到了消毒液,手上突然感觉到刺痛。
仔细看了看,原来是靠近指甲的地方撕破了一点皮,翘起的一点白皮太微小了,用手去捏都捏不起来。
角质层干燥,发生分离引起倒刺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季知言不想去管,只是兀自祈祷着过一段时间这个小伤口会自己好起来。
她很快就忘记这个小小的伤口,只有在下一次感到疼痛的时候才会想起来。于是,因为她的不作为,那点翻出的皮肉就在一次次她不可避免的勾扯中撕得口子越来越大,疼痛也在不断加剧。
但再怎么样这也只是一点不值一提的疼痛而已,季知言想,这只是身体一部分的疼痛而已,不会遍布全身,也不应该成为压垮她的东西。
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季知言告诉自己自己。不痛不痒,只是像被针刺了一样,只是这一点疼痛而已。
不应该在这上面浪费过多的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想。人脑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只要不去回想,忘记伤口的存在,就不会再觉得痛了。
可是,就算平时能够努力做到毫不在意,当那一点掀起的皮肉不小心勾扯到衣服或者其他布料的时候,刺痛会让人一瞬间记忆起这个伤口的存在。
这个时候就没办法自我欺骗了,再怎么想去忘记也没用,因为伤口正在传递着真实的痛感,大脑无法忽视。
又一次被这点翘起的皮勾到布料,手上传出痛感的时候,季知言终于感到忍无可忍。
她打算彻底拔掉这个已经长出很久,虽然一直不痛不痒,可是却让她烦躁不已的肉刺。
就这样直接撕掉绝对不是正确的做法,因为存在感染、发炎化脓等可能性。
但季知言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小的翻起来的皮肉就去看医生或者求助别人,她只想要自己一个人完成自己的事,像一直以来的那样。就这样撕掉,免得这块皮被越勾越大就好了,她决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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