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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往下降。他把信封从口袋里掏出来,打开,数了一遍。三千块,新的,连号的。他把信封折好,放进口袋里,跟其他东西放在一起。口袋里有一张银行卡、一把军刀、一沓钞票。鼓鼓囊囊的,硌着大腿。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大堂,站在大楼门口。阳光很亮,照在脸上有点刺眼。他抬起头,看着楼顶上的铜麒麟。铜麒麟蹲着,面朝西边,盯着深房大楼的方向。眼睛是黑色的石英石,在阳光下像两颗活的眼睛。他看了很久。
“元良!”马腾在路边等他,开着一辆黑色的uv。“上车!去吃饭!我请客!猪脚饭!”
他上了车。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黄田大道。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暖的。
秦慕云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案子的卷宗摊了一桌,照片、笔录、鉴定报告,乱七八糟地堆着。她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撑着额头,太阳穴突突地跳。咖啡已经凉了,第三杯,一口没动。窗外是临海市的夜景,灯火通明,但她觉得那些灯光都是冷的。队里的人走光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她的心跳。
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是陈元良。
“秦队,你还没睡?”
“没有。案子没破,睡不着。”
“什么案子?”
她沉默了一下。“一个很邪门的案子。三个月,三个人死了。都是男人,都是企业家,都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死的。死的时候穿着红色衣服,脸上带着笑。法医鉴定是心脏骤停,但我不信。哪有这么巧的事?三个人的心脏都在同一时间骤停?三个人都穿着红色衣服?三个人都带着那种诡异的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把案卷发给我。我用紫微斗数排一下他们的命盘,看看有没有共同点。”
“你相信这是风水杀人?”
“不信。但信不信,排了就知道。”
第二天上午,陈元良到了临海市公安局。秦慕云在门口等他。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扎成马尾,没有化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发白,脸色很差。但眼神还是亮的,像两把刀。
“走吧。现场在第一人民医院太平间。”
“太平间?”
“尸体还在。没人敢动。法医鉴定是心脏骤停,但家属不信,要求重新鉴定。第二次鉴定结果还是一样。家属还是不认,说要请第三方鉴定。案子拖了三个月,死者还在冰柜里冻着。”
他们开车去了医院。太平间在医院后面的一栋小楼里,灰白色的墙,黑色的门,门口有一棵歪脖子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像手指。秦慕云推开铁门,冷气扑面而来,混着福尔马林和**的味道。她皱了皱眉头,走进去。陈元良跟在后面。
三个冰柜,三个抽屉,三个死者。秦慕云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躺着一个男人,五十多岁,胖,脸圆圆的,像弥勒佛。他穿着一件红色的唐装,很新,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嘴角上翘,眼睛眯着,像在做一个好梦。但笑得太大了,大到不正常。像有人用手把他的嘴角往上推,推到了极限,推到了脸皮发紧的地步。
“死者一,赵德明,五十三岁,房地产公司老板。三个月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发现。死的时候穿着这件红衣服。办公室的门从里面锁着,窗户关着,没有打斗痕迹。法医鉴定是心脏骤停。”
陈元良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摸了摸死者的额头。冰的,硬邦邦的,像摸在一块石头上。他把手收回来,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汽。他把手指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没有味道。但他感觉到了什么。不是闻到的,是心感觉到的。气。死者的气没有散。人死了,气就散了。但这个人,气还在。被锁住了。锁在身体里,出不来。
他拉开第二个抽屉。另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瘦,脸长,颧骨高,像马。也穿着红衣服,也带着笑。笑得很开心,像捡到了钱。但眼睛是闭着的,眼皮很紧,像是被人用力按下去的。
“死者二,钱国栋,四十六岁,投资公司老板。两个月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发现。死的时候穿着这件红衣服。死状跟赵德明一模一样。”
第三个抽屉。第三个男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红衣服,笑。笑得很慈祥,像看着孙子在玩。但嘴角的弧度跟前面两个人一模一样。不是巧合。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死者三,孙正平,六十一岁,贸易公司老板。一个月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发现。死状跟前两个人一模一样。三个人,三个月,三个心脏骤停。法医说是巧合,我不信。”
陈元良把抽屉推回去,站在冷柜前面,沉默了很久。“秦队,这三个人,认识吗?”
“认识。他们是一个高尔夫球会的会员。每个月打一次球,吃了三年的饭,合做了两个项目。关系很好。”
“他们死之前,有没有见过同一个人?去过同一个地方?做过同一件事?”
秦慕云想了想。
;“有。他们都去过一个地方——翠湖山庄。临海市东江区的一个私人会所。会员制,不对外营业。三个人都是那里的会员。死之前一个月,都去那里吃过饭。”
“查一下那个会所。看看背后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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