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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要沈长安讲,他好像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心愿需要实现。
成神是迟早的事,在这里有阿祛陪着,回去还可以跟林恕打闹,他在哪里都不是一个人。
所以如今的现状他就挺满意,真要说放心不下的,也就是阿祛日后的生活。
阿祛的情况也算是世所罕见,别看现在沟通交流已经没什么问题,自己也有独立思想,称得上聪明。可沈长安总觉得这副躯体里缺失了什么东西,说不好。
沈长安想让阿祛尽快学会谋生,不能老是跟着他。
没来由地,他忽然联想到刘员外说起那些特殊男子时的表情,又是一阵恶寒。那些自甘堕落的货色怎么能跟阿祛相提并论?阿祛只是暂时还没融入人群罢了,他现在再也不是来路不明的人,他有家住,有事做,有饭吃。
阿祛不需要攀附谁,他该有个自己的名字。
“阿祛,我给你想了个姓。”
这姓还得接地气,不能让大家觉得有距离感。沈长安摸了摸鼻子:“我看这边百姓大多姓孟,你要不——”
阿祛听得认真,暖色火光把他的脸映得柔和,他的视线有事没事也总是喜欢落在沈长安身上,明明眼底没什么波澜,不带什么情绪。
可总觉得,好像又盛了许多东西。
那是沈长安不懂的东西。
天空极美极清,群星坠挂,圆月高悬。沈长安仰起头,觉得明日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他们的祈福灯升空后也清晰可见,蜡块烧着,火苗随风跃动,晃着,荡着,燃烧着,离他们越来越远。
“天燃。”沈长安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孟天燃。”
今晚的风不那么冷,沈长安便拉着孟天燃坐在崖边,好奇地问道:“你真能听到我的愿望?那你说说看,我想要什么?”
孟天燃偏过头去,俯瞰着镇南美景,沉默半晌才指了指天空答:“你想要回家。”
“真聪明。”沈长安笑了笑:“做梦都想回去。”
“我能跟着你一起吗?”
“不行。”沈长安摇摇头:“我的诊堂怎么办,我指着你继承呢。”
孟天燃向来对沈长安言听计从,乖乖地点着头:“那你跟我说说、你那边是什么样子。”
“这简单。”沈长安指着一个方向:“我大概就住在那个位置,每天醒来就是要擦桌子、擦杯子、擦勺子。”
孟天燃顺着沈长安指的方向看去:“擦了多少年?”
沈长安想了半天,最后也只是挠了挠头:“不记得了,有几百年吧。”
沈长安并不打算深想辛酸往事,他更想放松下来,好好享受此刻的氛围。于是他声情并茂、滔滔不绝地开始从凌霄界的山珍海味哪样更好吃,再到其他小仙的在宴会上不慎砸了盘子的糗事,最后,他讲起了林恕。
“他跟我不是同一批,是后面来的。”沈长安回忆道:“他总在门口跟人搭话,可是都没人理他。”
那时候林恕初来乍到,也没给他分配活干,他就点头哈腰地站在门口打招呼,仙殿内来来往往的散仙几乎都不曾停下来看他一眼,运气不好时还常会受到白眼和谩骂。
沈长安因为本来就不喜欢和陌生人交际,面对这种自来熟的散仙更是会有意无意地避着,要么低下头不看,要么佯装自己做事太多急着回去躺下歇息,总之就是尽可能避免搭话。
谁成想人算不如天算,仙算不如命算,借口找多了还是得当心闪着舌头。
在沈长安又一次用了打扫太累,实在无心闲聊的理由后,他就一连三天被派于多场宴席干活。其实凌霄界的神仙们并不需要通过咀嚼进食补充身体,多数吸口灵气就能吃饱,但该有的宴席排面总是不会少,因此凌霄界也是有专门厨房的。
负责做饭的群体叫“牧烟仙子”,说是仙子,其实就是一大群的类云生物,白乎乎一坨,没有五官,也没有脸。身高大多相差不大,整整齐齐一排排站在灶台前忙活,有的切菜,有的剁肉,沈长安就负责端菜。人家仙子做多少道,沈长安就得来来回回往返多少趟。
尝到苦头后他终于乖乖闭了嘴,暗下决心以后要避谶,绝不胡说。
正疲惫不堪地拖着两条腿往自己屋子里走的时候,沈长安就听到了林恕刻意压低的声音:“喂!这个给你吃,恢复得快些!”
沈长安距离自己的床铺仅有一步之遥,出于礼貌还是转过了头,本能想拒绝林恕的好意。结果后者手中捧着个油纸包,神神秘秘的硬是强拉着沈长安找到个没人的地方。
油纸包一开,香气扑鼻,里面竟躺着今日糯参鸡右边的一整条腿。
这糯参鸡可是仙宴上广受好评的一道菜,据说还是牧烟仙子拿手好菜。
先取上好的童子鸡,再将糯米洗净,连同山参、红枣、枸杞塞入鸡肚,放锅加水,倒入凌霄界特产的汾云肴,加姜片,足足要小火慢炖近两个时辰,最后才上调味。吃上一口不仅神清气爽增长仙力,还能唇齿留香,经久不散。
沈长安爱吃荤菜,每次看到糯参鸡都两眼放光,可惜这样的菜色向来没他的份,只能宴后嚼点小灵草小灵花啃解馋。这要是被发现,说不准连自己也会受牵连,于是他强忍着口水正正神色:“哪来的,你这是偷知道吗?快送回去,会被罚的!”
“没有没有!”林恕当即否认,抓着鸡腿就往沈长安嘴里塞:“我被派到另一场宴会打扫,这是看我勤快麻利赏我的,我分你吃,别怕,不会有人怪我们的,以后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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