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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流卷着雪粒子扑在舷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罗有谅望着窗外逐渐清晰的华国版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上的金属扣。
那是他奶生前给他系上的,说“扣紧了,在外头才不会丢了念想”。
他提前半年修完了国外的所有课程,机票是连夜订的,舷窗外的雪下得越来越大,像要把天地间所有的空隙都填满,也像要埋掉他心里那片翻涌的疼。
出机场时,雪已经积了半尺深。
罗有谅裹紧了大衣,踩着积雪往墓园的方向走,每一步都陷进雪里,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墓园里静得只剩风声,他站在他奶的坟前,雪落在他的肩头、梢,很快便积了薄薄一层。
墓碑上的照片被擦得干干净净,他奶笑得眉眼弯弯,和他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
可现在,他只能伸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墓碑,指尖触到照片上奶奶的笑脸,像是触到了一块寒玉。
“奶,原谅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他喉咙紧,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化成水珠,模糊了视线,可他眼底的狠厉却像淬了冰,半点没散。
他忘不了他爷弥留之际,三个姑姑还在为财产争吵的嘴脸,忘不了她们逼着奶去福利院,这些账,他得一笔一笔算。
不远处的柏树下,胡好月立在雪中,一身素白与雪景融在一起,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看着罗有谅的背影,看着他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的脊梁,心里忽然有了答案。
这个看似温和的他,骨子里藏着比雪更冷的狠劲,是个能成大事的狠人。
风卷着雪落在她的间,她静静站在那等他。
回到住处时,宋小草正站在门口张望,手里端着一笼刚蒸好的包子,白雾裹着肉香飘出来,驱散了门外的寒气。
“有谅,回来了?快,吃饭。”
她看见罗有谅抖落一身雪,赶紧迎上去,给他递过一条干毛巾,又转身去厨房拿碗筷。
罗有谅接过毛巾擦了擦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肉香,心里那片冰冷忽然被暖了一角。
“谢谢娘。”
他接过碗筷,坐在桌边,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宋小草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又给他盛了一碗热汤:“慢点吃,不够锅里还有。对了,回家的票买了吗?”
“买了,娘,你放心,买的是卧铺。”
罗有谅咽下嘴里的包子,抬头看向宋小草,眼底带着笑意。
他知道宋小草说的“家”是胡家村。
十年了,胡家人跟着他来京城后,就再也没回过胡家村,这次胡家说要回村里过年,他答应了。
正说着,胡好月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娘蒸的包子好吃。”
宋小草笑着拍了她一下:“洗手再吃。”
胡好月吐了吐舌头,转身去洗手间,水声里还夹杂着她的笑:“有谅哥,这次回胡家村,我可得让他们瞧瞧,我过得很好!”
罗有谅听着,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想起在胡家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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