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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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无能为力（第1页）

调查兵团到处都弥漫着淡淡血腥味，医务室甚至走廊，满目皆是或是坐着或是躺着的伤员。

“我还撑得住，先给其他人治疗。”一名老兵咬牙看着自己还没来得及更换纱布而渗血的伤口，身体在细菌感染下开始热，但看见其他陷入昏迷的战友，还是决定自己先忍一忍。

虽然有部分需要急救的士兵被送到附近的医院，但医院容量有限，只能留在调查兵团治疗的也不在少数。

韩吉所带领的医疗小组不顾疲惫，壁外调查回来就在加班加点地给伤员治疗。其他还能动的士兵也都尽量帮忙打下手，照顾医护人员和伤员的起居。利威尔的特别作战班也都全员给医务室打扫卫生，处理医疗垃圾直到深夜。

然后利威尔才有空给瑟琳娜写信。

“拜托，你这样我没办法给你清创。”韩吉尽量温言细语地对躺在病床上，大腿伤口化脓的士兵说。

士兵痛得全身打颤，嘴里绑着布条，四肢也被固定在床上，但身体的本能挣扎得太厉害，绑住四肢的绳子不一会儿就松了，还得找来其他士兵将他压住。韩吉每用手术刀在伤口划一下，他都得痛苦地翻白眼，恨不得自己下一秒马上晕厥。可惜，清晰得能听见血肉滋滋冒油的痛感仍刺激着他的神经。

“先注射个止痛药吧。”

听到久违的熟悉的声音，急得满头大汗的韩吉惊喜地转过头，“瑟琳娜！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们回来了，估计又得折腾了。”瑟琳娜瞥向那个被另外四人强压着四肢的士兵，以及他的腿上狰狞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她立即掏出一瓶小药丸，捣碎跟生理盐水混合成药剂递给韩吉，“这个药虽然容易上瘾，但效果很不错，先挺过这关再说吧。”

来调查兵团之前，瑟琳娜先绕道去了几个不正规的小诊所。迈克尔给贵族提炼的成瘾性止疼药，因其泛滥引了恶性案件已经被王政府明令禁止，可只要有利可图，私底下还是有人贩卖。

注射药物半小时后，受伤的士兵陷入了眼神迷离，四肢放松的状态。这个时候，韩吉再做手术他也几乎没有什么感觉了。手术顺利完成，切下来的腐烂组织足足能盛满一个大碗。

韩吉摘下手套半躺在椅子上，眼神因疲劳而空洞。术后的伤口，即便有绷带的掩盖，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这伤势就算愈合了也没办法再使用立体机动装置了。

然而，能够抢救过来的士兵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另外一些士兵受伤过于严重，即使能硬撑着一口气回到壁内，最终也只能在战友们的啜泣声中闭上眼睛。

另一张病床上，一名奄奄一息，深知自己没有抢救价值的年轻士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利威尔：“兵长，我为人类作出贡献了吗？”

被单挡住了起身体，看不太出他受了什么伤，但憔悴苍白的面容已经说明了一切。利威尔在他身边缓缓蹲下，平视着他，用力握住他是手，“你是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才受的伤，如果没有你，还会有更多人无法平安到达。你所救的生命，以后也会继承你的意志，直到拯救全人类。”

“是吗？”士兵眼眶渐渐湿润，他看向瑟琳娜，有气无力地问：“我刚刚，好像听说你带了止疼药来”

瑟琳娜点点头，拿出一颗药，帮助那么士兵就着水服下。

“谢谢”那么士兵最后如是说完，便安详地睡回了床上。

死亡和悲伤的气息笼罩在医务室，让人透不过气。瑟琳娜也在不知不觉间红了眼眶。她转身快步走出室外，靠在树荫下深呼吸。

也许是离开调查兵团太久，免疫力下降，再次遇见这样的场景竟然很不适应。

利威尔跟着瑟琳娜走出来，背靠在树干的另一侧，：“多亏了你，让他们少吃了很多苦头。”他没料到瑟琳娜会提前过来帮忙。

瑟琳娜背靠树干缓缓滑坐在草地上，单手扶额，眉心轻蹙，“接下来，是不是要挨个将士兵的遗物送回给家属？”

利威尔点点头，“这次伤亡过多，不但我，连埃尔文都要亲自去才够人手。”

“埃尔文那家伙竟然毫无伤，真是太可惜了。”瑟琳娜调侃道。

“那家伙要是受伤了，最后麻烦的还是我们。”利威尔用同样的语气调侃回去。

瑟琳娜双手抱膝，把身体蜷缩起来，“利威尔”她不敢直视利威尔的眼睛，只敢朝远处眺望：“万一，万一有一天，三道墙壁都彻底失守了，你会怎么做？”

“你在说些什么蠢话。”利威尔按了按瑟琳娜的脑袋，又安慰似的揉揉她头顶的丝，“这次我们也按计划建立了据点，再过几年，应该就可以打通到玛丽亚之壁的补给路线。夺回失去的土地是早晚的事。”

“几年”瑟琳娜记得，他们已经没几年时间了。

“根据当年西冈希纳区的目击报告，大型巨人和铠之巨人，都只是在破坏城门的瞬间出现过。并没有将他们击杀的记录。你觉得他们是怎么凭空出现的？他们现在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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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不禁瞳孔猛缩。这是那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调查兵团高层曾闭门讨论过的问题（话）。当时瑟琳娜明明不在场，可她却还是指出了问题的关键。利威尔再次狠狠共情了埃尔文想要瑟琳娜留下来的原因。

而他们那时之所以会想到这一层，是因为看到她也能像巨人一样愈合伤口。

“你别想太多。”利威尔见瑟琳娜仍旧不为所动，在她身侧蹲下，声音虽小，但很认真，“如果生了最坏的情况，你什么都不用理会，尽管跑到安全的地方去。你本来就没想加入调查兵团，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的责任。”

利威尔的话无疑减轻了瑟琳娜的压力和负罪感，没一会儿，她终于冷静了下来，嘴角勉强挤出一个弧度：“遇到危险我当然会跑，你只需继续履行你作为兵长的职责就好了。”

那些受伤的士兵里，瑟琳娜甚至对大部分人完全没有印象，可直面他们的死亡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但利威尔作为兵长，就算这些人不是他的直属部下，平时应该也打过照面。

遇到这种情况他肯定比她更难受，可他还是选择独自消化那些情绪，转而来安慰她。瑟琳娜不由得自惭形愧。

片刻后，瑟琳娜已经整理好情绪。她在现代也见识过不少惨绝人寰的案件，心理防线不至于轻易被击破。

“抱歉，差点忘了我是来帮忙，而不是来牢骚的。”瑟琳娜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土往回走。现自己走得有点快，她放慢脚步，回过头，“刚才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不然真的很容易胡思乱想。”

利威尔只是理所当然地说：“毕竟这是我答应过你的事情。”

仿佛被电流击中心脏，瑟琳娜没想到利威尔还记得他说过的话。她一直以为那是他为了执行埃尔文的命令让她留下了才这样说的。所以她才将计就计，还趁机占便宜。

“抱歉”瑟琳娜别过头，“可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

一阵风吹来，瑟琳娜从头到衣摆都随风起伏摆动，整个人犹如水面被波纹扭曲的倒影，一触即碎。利威尔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向瑟琳娜的脸颊轻轻捏了捏。当真实的触感传来，他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好像担心了一件不可能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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