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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只放着一杯麦茶,寿司传送带空转了几圈,他一次也没抬手。
很普通,但江起莫名地多看了两眼。
也许是那人的坐姿,不像在吃饭,更像在……等待什么,或者观察什么。
“小哥是学什么的?”寿司大叔又放下一碟甜虾。
“医学。”
“哇!厉害!”大叔眼睛一亮,“医生好啊,救死扶伤!我儿子也想学医,可惜没考上……”
大叔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江起一边听着,一边吃着寿司,目光偶尔掠过那个灰衣男人。
那人始终没动,也没点单,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不对劲。
不是危险的那种不对劲。是……一种违和感。
在这个充满食物香气、人声、暖意的空间里,那人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格格不入。
江起垂下眼,又夹起一块玉子烧,甜丝丝的,口感绵软。
就在这时,店门被猛地拉开,风铃叮当作响。
“老板!老样子!”一个大嗓门闯了进来,带着一身雨水的湿气。
是个穿着施工队制服、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他大大咧咧地在江起旁边的位置坐下,把安全帽往旁边一扔:“饿死我了!快点啊!”
“来了来了!”大叔笑着应道,手上动作更快了。
壮汉似乎是个熟客,跟大叔聊得热火朝天,话题从最近的天气转到工地上的趣闻。
江起安静地吃着,偶尔附和两句,他的日语口语不算特别流利,但听力还不错,日常交流足够。
一切都很平常。
直到那个壮汉突然捂住胸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额头渗出冷汗。
“呃……”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身体晃了晃。
“喂,田中君?你怎么了?”大叔吓了一跳。
壮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他一只手死死揪住胸前的衣服,另一只手撑住吧台,指节泛白。呼吸变得急促而浅。
江起放下了筷子。
他站起身,走到壮汉身边。
“让开点,给他空间。”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大叔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江起扶住壮汉的肩膀,让他慢慢靠在椅背上。“能听见我说话吗?哪里不舒服?”
壮汉眼神有些涣散,嘴唇发紫,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胸口。
心前区压榨性疼痛,放射至左臂,呼吸困难,面色苍白,大汗淋漓。
心梗,典型的心肌梗死症状。
“有硝酸甘油吗?或者速效救心丸?”江起快速用日语问。
大叔慌乱地摇头。
“打急救电话!119,说疑似急性心梗,需要除颤仪!”江起语速很快,但清晰,大叔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抓电话。
江起已经让壮汉平躺在地板上,解开他领口的扣子,触手所及,皮肤湿冷,他俯身,耳朵贴近对方胸口。
心跳快而乱,伴有杂音。
“你……”壮汉艰难地睁开眼,看着他,眼神里充满恐惧。
“别说话,保持呼吸,尽量放松。”江起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平稳得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救护车马上到。”
他知道该做什么。
心肺复苏?不,心梗患者没有心跳骤停时,盲目胸外按压可能加重病情。
需要的是保持气道通畅,监测生命体征,等待专业救援。
但他还能做更多。
针灸,刺激内关穴、郄门穴,可缓解心绞痛,改善心肌供血。
人中、素髎,醒神开窍。极泉、少海,通络止痛。
念头一起,手指仿佛自己有了记忆,他掀开壮汉的衣袖,露出前臂。
没有针。
江起目光扫过吧台。
筷子?太粗。牙签?不卫生,且力度不够。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随身带的钥匙串上,上面挂着一把很小、用来拆快递的金属裁纸刀,刀片锋利,但末端是圆钝的金属柄。
就它了。
他拔出裁纸刀,用纸巾快速擦拭金属柄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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