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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他简直就是个天才!”
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从办公室门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颤抖。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王木泽那本灰白色封皮的笔记本,老花镜滑到鼻尖,整个人几乎趴在桌面上,像一位考古学家刚挖出了特洛伊黄金。
“你看看这个,施耐德。”他把笔记本转向对面的人,手指戳着某一页,指甲在纸面上留下浅浅的印痕,“这个公式——平行宇宙隧道透明度——我查了,这不是任何已知文献里的内容。不是从哪篇论文抄来的,是他自己推出来的。”
施耐德教授靠在窗边,黑色的执行部制服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没有接笔记本,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眉头微微皱起。
“古德里安,你可能太激动了。一个新生,再怎么天才——”
“不,你不明白。”古德里安打断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拿着笔记本走到窗边,把某一页举到施耐德面前,“你看这个符号,这个——”他的手指点在一个由圆、三角形和小圆组成的图案上,“这不是数学符号,不是物理符号,也不是炼金术符号。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标记系统,但它有内在逻辑,你看这些符号之间的转换规则——”
施耐德低头看着那个图案,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古德里安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光芒,“这个孩子,也许真的是某种天才。不是s级混血种的那种天才,而是几百年才会出现一次的那种。你看他写这些东西的时候才多大?十九岁?二十岁?我在他那个年纪还在为考博士愁呢。”
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进来,翻动笔记本的书页。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在阳光下忽明忽暗,像某种古老的、正在呼吸的活物。
施耐德的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在古德里安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把他的笔记本当成教材?”
“我打算——”古德里安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那动作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占有欲,“先研究清楚再说。这些内容要是真的成立,那我们对龙族文明、对炼金术、甚至对整个世界的认知都要改写。”
施耐德没有说话。
他转身望向窗外,目光落在远处中央草坪上。几个学生正在午后的阳光下追逐打闹,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模糊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回声。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经像古德里安一样,对某个学生的笔记充满了狂热的兴趣。那个学生后来成了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随你。”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别耽误他正常的课业。”
“不会不会。”古德里安摆摆手,已经坐回了办公桌前,重新翻开笔记本,像一只得到了新玩具的猫,迫不及待地想要研究清楚这个毛线球是怎么缠起来的。
“对了,他下午还有课吗?”他头也不抬地问。
“有。龙族历史。”
“那就让他上。晚上再把笔记本还给他。”古德里安推了推眼镜,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不着急,我先复印一份。”
施耐德看着古德里安那副沉迷其中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光线比办公室里暗了一些,午后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挤进来,在地砖上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施耐德走了几步,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执行部刚来的简报——
「芝加哥半岛酒店,明晚七时。Tsg北美联络人‘裁缝’与统一教会美国分部负责人大卫·金将进行会晤。目标获取双方交易内容及Tsg据点坐标。参与人员神里佑林沐儿、娜莎维拉、恺撒·加图索、诺诺·加图索陈墨瞳、路明非、上杉绘梨衣、青柳雅、青柳龙也。」
他盯着那行“神里佑林沐儿”看了几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被诺诺说服的?
不对,以诺诺那性格,根本不需要说服。直接通知就行了。
施耐德把手机塞回口袋,拄着手杖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皮鞋踩在地砖上出沉闷的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某一种古老的、不会随着时间改变的节拍。
……
晚上八点,男生宿舍。
走廊里的黄符已经被撕得干干净净,墙上残留着双面胶的痕迹,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块块旧伤疤。大蒜不见了,照妖镜也不见了,只有几扇门板上还能看到胶带撕下时带走的漆皮,露出底下深色的木质。
芬格尔站在二楼大厅中央,脚下踩着一个用粉笔画成的八卦图——画得比昨天门上那张认真多了,至少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字的位置是对的。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老头衫,胸口印着“驱魔”两个红色大字,字体是某宝九块九包邮的那种。手里举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桃木剑,剑身上缠着红绳,末端系着几个铜钱,随着他颤抖的手叮当作响。
“神里同学呢?怎么还没来?”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我花了钱你们得给我个说法”的焦虑和“万一那鬼真的来了怎么办”的恐惧。
身后站着十几个男生,都是这几天被千叶凛吓过的受害者。有人手里攥着十字架,有人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还有人捧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圣经》。最夸张的是李斯特——他把宿舍里的台灯拆了,灯泡用红布裹着,举在胸前当“法器”,整个人看起来像在拍一部低成本恐怖片。
“芬格尔师兄,你说神里同学真会捉鬼吗?”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怯怯地问,手里的十字架攥得指节泛白。
“你怀疑他?”芬格尔头也不回,桃木剑在空中比划了两下,“他连旧日支配者都打得过,捉个鬼算什么?”
“可是那个鬼……连执行部都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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