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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英下了楼,已经有人把车开到了门口,陆怀英让辛星上了车,一脚油门就来了——
一家脏兮兮的拉面店。
“我小时候就乐意吃这个,”陆怀英低头吃面,“家里不让,我都得偷偷来吃。”
辛星嗯了一声,也慢吞吞的吃面条,“差不多。”
“好吃吗?”陆怀英说,“你吃不吃辣椒,尝尝他们家的辣椒好吃。”
“你吃吧,我吃辣的胃疼。”辛星说,“这面条还行。”
“你可真好养,”陆怀英说,“我一开始还觉得你那麽难伺候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以後可怎麽办。”
“家里的没油没盐的,谁能天天吃。”辛星弄了点咸菜,“吃多了还是不行。”
“你包里怎麽那麽多止痛药啊,”陆怀英擦擦嘴,“除了胃疼还有什麽地方疼。”
“头也疼,”辛星低头吃东西,说,“好几年了。”
陆怀英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不好治吗?”
“懒得去治,”辛星说,“吹风了头疼。”
“最近还有犯吗?”陆怀英说,“好像没见你这痛那痛。”
“最近没有。”辛星吃完了,陆怀英弯着腰给他擦嘴巴。
这家面店,是陆怀英的哥哥沈善文死亡的前一天他们俩一起吃过的。
他也不知道出于什麽心态要带辛星来这里吃饭,明明林港的饭店这麽多。
“这家,我哥也带我来吃过。”辛星说,“後来就没来了。”
“那咱两口味差不多。”陆怀英有点儿不想接话,也有点儿後悔来吃这儿的面了,因为一下子倒了胃口。
“下午上学去吗?”陆怀英问,“我下午没什麽事儿,陪你上课。”
辛星说,“你之前在哪里上学啊?”
“元誉中文,”陆怀英说,“都没毕业就被弄走了。”
“就你?上这麽好的学校吗?”辛星说,“吹呢是吗。”
“我用得着吹这个?哪有你想的那麽好,”陆怀英说,“你就是不好好学,好好学了你不是也能上吗?”
“你怎麽说话跟我哥似的,”辛星上了车。
“我吃多了,你开。”陆怀英说。
辛星从副驾下来,上了主驾驶,秋天的阳光有一点点刺眼,辛星调整了一下後视镜,把遮光板拉下来。
一拉,一根银闪闪粗格子手链由一根鱼线牵着,就掉了下来。
辛星扭头去看陆怀英,他拽了下来,扣在辛星的手上,低头说,“我听说,喜欢骑摩托车的都会喜欢这种引擎的链条,我感觉适合你。”
“你喜欢的东西,头盔,手套,赛车服这些,以後有好看的,我都给你慢慢买,”陆怀英捧着他的脑袋在额头亲了一口,“我等你带我兜风,好不好?”
辛星看着手上沉甸甸的链子,有些疑惑地说,“狗链子吗?”
“那我回头给你换,”陆怀英挠挠头,“我这不是不太懂,我都问卖摩托车的,没品味确实。”
陆怀英抿了一下嘴,“我想着你可能不喜欢嫌累赘呢,但是我想着多买肯定不会错,我买一百条你能喜欢一条也行。”
辛星身上没有一点儿配饰,他是不是就不喜欢这些东西?
“还成吧。”辛星擡起头说,“能戴戴。”
“真的啊?”陆怀英的眼睛又从刚刚的失望里回神了,“你说你喜欢。”
“我喜欢...”你个头的话还没说完,被一把捂住了,只有前面几个字。
“我又不耳背,我早听清楚了,你说你喜欢嘛。”陆怀英说,“走走走,上学去了,我可太想上学了。”
“傻逼。”辛星说。
“妈呀星星,真的,我现在真的很想把你浸在酒缸里面,”陆怀英说,“你喝多了的时候跟我说话可不是这样的,现在又变成冷冰冰的了。”
“少跟我说什麽喝酒喝酒的,”辛星说,“我记不住。”
陆怀英说,“你真的,林港就没你这麽无赖的人。”
陆怀英上手去拉他的安全带,蹭着他鼻尖还要亲一口。
“你黏糊不黏糊?”辛星推着他说,“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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