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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殿这回没有那么热闹,只有皇后和二公主在,清净了许多。让宫人在自己左边添了个月牙凳,贺兰妘坐在左侧,二公主坐在右侧。显然,皇后十分中意她,这对贺兰妘来说是件好事。甘露殿内香炉香雾袅袅,贺兰妘极少用香,不知是什么香料,只觉满殿都是清新沉静的气息。皇后先是问了她这几日在上京过得如何,笑语晏晏,浑身都散发着柔和的母性光辉,看得贺兰妘目眩神迷。“回皇后,挺好的,上京繁华,有许多妙处,臣女都玩不过来呢。”不待皇后说话,一旁始终盯着贺兰妘看的二公主赵明玉开口道:“贺兰姐姐日后若是想玩可以同我一道,我知道上京哪里最好玩,什么最好吃!”隔着母后,赵明玉时不时就要看一眼那丰艳明丽的女郎,怎么都看不够。按着小时候的预想,她本来是想长成这样的,虽然现在也不差,但她实在喜欢贺兰妘这模样,心道每天都能看见才好。一听母后说今日贺兰兄妹要进宫辞别,赵明玉马不停蹄来了。“那就多谢二公主了。”二公主单纯娇憨,所言中透着明显的亲近,贺兰妘自然不会拒绝。从小凉州的军民便说,贺兰妘不笑或者生气时面容端严,有着神佛般的肃穆神圣,然若是有一丝微笑,便会给人朝阳般的艳烈璀璨,让人不自觉神往。赵明玉便是这样,对着贺兰妘双目有些混沌,眼珠子停转了许久。慕容皇后看着相处融洽的两人,欣慰地点了点头,想起延秀殿里的小儿子,忽地问起了贺兰妘道:“贺兰前几日的上元节玩得可还舒心,有没有碰上有趣的事?”慕容皇后问得婉转,但确实极有效用,立即勾起了贺兰妘的话匣子。“回皇后,臣女去看了凤凰灯,好看极了,就是街上人太多了,一开始想去热闹热闹,差点被挤成干,最后就找了个落脚的地方。”“不过没有什么趣事,倒有一桩污糟事。”见皇后面露好奇,二公主也连声催促,贺兰妘将这事一板一眼道来。说到关键处,贺兰妘气性又上来了,火气使得女郎两颊晕红,本就明艳的面容愈发滟滟生姿了。“皇后与二公主说说,正睡着好好的,睁眼就看见屋里多了个男人,就坐在你睡觉的榻边,还拉着你的手,若是再不醒,真不知道接下来那纨绔还要做什么,现在想想我都心有余悸。”慕容皇后是个性子沉着冷静的,思索着还未说话,但二公主是个急性子,听了这一席话,当即站起来就开始骂那纨绔。“岂有此理,天子脚下竟有人如此色胆包天,这样的人可不能轻饶了他,贺兰姐姐你快告诉我是哪家的纨绔儿,我去给你出气!”慕容皇后不语,只微笑聆听着,神情古怪。她的小女儿在五郎面前一惯是被欺压奴役的那个。慕容皇后心中好笑,目光转向贺兰妘,就见对方笑呵呵摇头道:“不必,房间的事勉强算是一桩误会,而且我最后也没吃亏,再者那登徒子在我手上也没讨到好,我可是结结实实揍了他一拳,把他眼都打青了,也算出气了,还是罢了。”“不过……”贺兰妘起身,走到皇后跟前福身行礼道:“望皇后知晓,臣女说这些也是为了证明臣女的清白,若那不知是哪家的登徒子寻上来告状,皇后可不要被轻信了他去。”也不知自己是那句话说得好笑,就听皇后轻笑了一声,贺兰妘抬头,就看见皇后朝她伸出了手,和上次一样。贺兰妘乖巧地将手伸过去,很快就被皇后温暖的掌心包裹,被拉至月牙凳上坐下。“我自是相信贺兰的,不必忧虑。”在外人眼中,她的儿子是尊贵的中宫皇子,身体里流淌着天家血脉,凛然不可冒犯。但于她而言,洵安是她需要教养的儿子,是一个人。既是犯错了,便应该罚而改正,不应其特殊的身份而失去公正。岁月在慕容皇后清丽慈悲的面容上留下浅浅的痕迹,但并不让人觉得衰老,反而更丰盈了她的雍容韵味,让人不自觉亲近喜欢。“多谢皇后。”距离午膳还有一个时辰,二公主说在甘露殿闷着没意思,提议去梅园里看梅花,此时红梅还在盛放,是个观景的好去处。贺兰妘自是愿意的,比起在屋里闷着,她更喜欢出去透气。见两个小丫头都满怀期望地看着她,慕容皇后也就点头应了。从甘露殿到梅园途中要经过赵洵安的延秀殿,慕容皇后带着两个姑娘路过延秀殿时,闫安正巧从太医院取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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